陈虎的话,给了他们于绝境中的一抹希望。
“中郎将有令!”陈虎的声音陡然拔高,“过往种种,既往不咎!”
这句话,如同一道赦令。
下方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崩塌,如同捡回一条命,许多人当场就软倒在地。
陈虎趁热打铁,声音再次炸响。
“刘虎贪墨的家产,已全数查抄!周将军下令,取一百两白银,分发全营弟兄,作为犒赏!”
“另,自本月起,全营军饷,上调两成!”
赦免刚救了他们的命,这一百两白银和上涨的军饷,又给了他们一条全新的活路!
死寂的校场,在安静了一秒后,轰然爆发!
“将军威武!”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第一声。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冲天的热浪。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三百城防营士兵,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激动的情绪,也完成了忠诚的交接。
这一刻,安北城城防营,彻底易主。
……
夜深。
陈虎的都尉府内,灯火通明。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双手奉到李牧面前,腰弯的几乎成了九十度。
“李公公,您用茶。”
这姿态,比在周通面前还要恭顺百倍。
李牧安然坐在主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并未言语。
陈虎局促的站在一旁,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脸上神情复杂,既有激动,又有后怕,更多的还是敬畏。
“公公,您的手段……简直是神仙下凡!我陈虎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今天我才知道,仗还能这么打!”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历,从三步杀局,到西山伏杀,再到今日的校场收心,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又稳如泰山。
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是在布局,分明是在拨动所有人的命运。
李牧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事情办妥了?”
“妥了!全妥了!”陈虎点头如捣蒜,“三百城防营,如今只认我陈虎。公公但有差遣,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李牧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开口。
“将军站稳了,太子妃才能安稳。”
一句话,让陈虎浑身一震。
他猛然醒悟,自己所做的一切,爬上这个位置,都只是为了给那位远在静心苑的太子妃,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砌起一道坚实的墙。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砌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