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商人画的简陋地图,一路向北。
出了安北城的地界,土地愈发荒凉,寒风卷着沙土,刮在脸上生疼。
黑塔和手下们起初还只是闷头跟着,可走着走着,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牧一路上,不断下达着各种奇怪的口令。
“左二人,前出五十步,探路。”
“右二人,警戒侧翼山坡。”
“队形散开,保持间距!”
这些口令,简单干脆,透着一股浓厚的军旅味。
黑塔当过兵,他心头一跳,立刻听出了门道。
这分明是斥候小队在敌境中的行军索敌队形!
李牧还不时停下,指着地上的痕迹,教他们分辨野兽足迹,判断风向。
这些知识,对于他们这些在边境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全是活命的本事。
黑塔和他手下的汉子们,越走心里越是不平静。
他们原以为李牧只是个心狠手辣的太监。
可现在看来,这位李公子,分明是个精通沙场之术的百战老兵!
吊在队尾的沈啸虎,内心更是无比震动。
李牧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个战术手势,都精准、老练,甚至比他见过的镇北军中的许多老将还要纯熟。
一个深宫里出来的阉人,怎么可能懂这些?
这不可能!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潜伏在姑姑身边,究竟图谋什么?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他心头,让他对李牧的杀意和戒备,越来越重。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队伍翻过一道山梁。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
谷内,一片片绿色的藤蔓铺满地面,上面还开着白色或紫色的小花。
“就是这里。”
李牧停下脚步,拨开一丛藤蔓,伸手探入松软的沙土,用力一拽。
一串串拳头大小,沾满泥土的块茎,被他从土里扯了出来。
土疙瘩!
黑塔和手下们全都认得这东西。
不就是前几天,那伙倒霉商人用来充饥的玩意儿么?
“李公子……咱们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挖这个?”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全是失望。
这东西,据说连猪都不怎么爱吃,费这么大劲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