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停下!”
沈啸虎的手按在刀柄上,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凸起。
“府库只剩十天的粮,你却把人手浪费在挖石头、和烂泥、砌这种破玩意儿上!”
“你挖回来的那些土疙瘩,谁知道能不能吃!万一有毒怎么办?”
“你这是拿静心苑五十八口人的性命开玩笑!”
“现在,要紧的是考虑如何获取粮食,如何面对横架于我姑姑脖颈上的危机!”
“而不是这些!”
他的每个字,都带着镇北军少将的压力,敲在每个人心头。
院子里的吵闹声一下就停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流民们,被这股气势吓住,全都停下手里的活,不安的看着这边。
黑塔和他手下的汉子,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和锄头,站到李牧身后,隐隐跟沈啸虎对峙。
他们不懂大道理,但他们知道,李牧给他们饭吃,还要给他们盖新房,谁想找李牧的麻烦,就是想砸他们的饭碗。
沈清月从廊下快步走来,脸上有些担心。
“啸虎,不能没礼貌!李公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
“姑姑!”沈啸虎转过身,对着沈清月时,语气软了些,但还是很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所有人都带进死路!”
“他一个太监,懂什么过日子,懂什么打仗!他那套行军的法子,不知道是从哪个戏文里看来的!”
“可这是安北城,不是唱戏的台子!走错一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点到李牧的鼻子上了。
李牧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等到沈啸虎把火气都发泄完,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时,李牧才慢慢开口。
“沈将军,说完了?”
沈啸虎一愣。
“你……”
“第一,土疙瘩能不能吃。”李牧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你很快就会知道。而且,我告诉你,它的产量,是旱麦的十倍。”
“第二,我为什么要砌窑。”李牧伸出第二根手指,“因为这座静心苑,挡不住风雪,更挡不住匈奴的袭击。”
他看向沈啸虎,话说的很平淡,却句句扎心。
“你带来的三百镇北军精锐,现在散在安北城各处。但他们能护住姑姑一时,能护住一世吗?能挡住城里的暗箭,能挡住城外匈奴的铁蹄吗?”
沈啸桓的身体僵住了。
“我要建的,是一座堡垒。”
李牧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座属于我们自己,谁也攻不破的堡垒!一个能让我们在这吃人的北境,真正扎下根的地方!”
“至于我懂不懂……”
李牧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沈啸虎那双倔强的眼睛。
“你觉得,把你那三百精锐打散,插进陈虎的队伍,铺满全城,建起一个能随时反应的情报网,是谁的主意?”
“你想想,算准刘虎的每一步,把他逼上绝路,让他自己带着三百人跳进一线天的陷阱,是谁的安排?”
“再想想,用滚石和烈火,没用一弓一箭,就打垮三百叛军的士气,是谁干的?”
李牧每问一句,沈啸虎的脸色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