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心存侥幸。
收税这么大的事,各地难免会出乱子,只要能闹起来,新政就有可能推行不下去。
到时候,他们常家就能恢复往日的荣光,说不定能比以前更风光!
常洛踏出永春侯府的朱红大门,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烫手地契送出去,往后王、宁与江承轩无论闹得多么天翻地覆,都跟他常家毫无干系。
老话说得好,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他只需缩在暗处隔岸观火,坐等渔翁得利便是,反正最坏的结果,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侯府内堂,王、宁捧着那只雕花木盒,一遍遍摩挲着里面厚厚的地契。
纸页的粗糙质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慢悠悠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
“老爷。”
管家轻手轻脚绕到身后。
“把这些地契锁进密室的紫檀柜里,钥匙亲自收好。”
王、宁头也没抬,道:“再派几个得力的下人,连夜赶往淮安府接收土地。”
“从今日起,那些田产,都是咱们永春侯府的了。”
管家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忧色:“老爷,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简单?”
王、宁终于抬眼,放下木盒,道:“不过是接收几处田地,难道还能出什么岔子?”
“老爷您细想,土地多了,赋税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管家凑近半步,道:“常洛把淮安府大半的良田都送了来,他倒是一身轻松,但这高额的赋税,往后就得咱们府里实打实的缴啊。”
王、宁听完,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愁容,反而嗤笑一声,不在乎的摆摆手。
“土地自然是越多越好,至于赋税。”
“量他江承轩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查到我头上。”
“老爷何出此言?”
管家越发困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常洛从头到尾没提齐国公半个字,这土地一送,无形中就把缴税的担子全压在了咱们肩上。”
王、宁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你以为朱高煦主动交税是心甘情愿?他身为皇子,不过是被江承轩架在火上烤,不得不做个表率罢了。”
“满朝文武加上咱们勋贵集团,联合起来的力量,江承轩一个人扛得住?”
“何况我本就看不惯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王、宁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郁气。
自从新政推行,朱高煦、江承轩这帮人忙着搞物流、开工厂,赚得盆满钵满。
把他这个靖难勋贵晾在一边,彻底沦为边缘人物。
凭什么他们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就只能守着祖上传下的这点家底?
朱高煦欠他的人情多了去了,如今发达了就把他抛在脑后。
简直没把他这个驸马放在眼里。
“我就是不交税,倒要看看江承轩能奈我何!”
王、宁猛地一拍桌子,道:“我若抗缴,朱高煦难道还真能一直乖乖缴税?”
“没了宗室带头,江承轩的新政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