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的嚣张跋扈,在京城勋贵圈里几乎仅次于汉王朱高煦。
他永春侯的名号,更是无人不晓。
“狗东西!老子背后有整个勋贵集团撑腰,你们能关我多久?”
他唾沫横飞,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全然不知死期已然临近。
“不出三日,自有王公大臣来救我,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这些杂碎!”
即便家中家产被查抄清点,即便审讯时他拒不配合、张口便辱骂官员、出言不逊,官兵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虽然之前勋贵们动手殴打了他,看似彻底决裂,但只要朝廷一日不彻底处置,他永春侯的勋贵身份就还在。
这年头,勋贵之间今日拔刀相向、明日便凑在一起逛秦淮河、吃花酒、称兄道弟,本就是司空见惯之事。
正因如此,徐景昌等人不在,税务司的主官也不敢对他太过放肆。
税务司衙门终究不是锦衣卫诏狱,没有那般生杀大权。
“一群软骨头!也想处置老子?”
王、宁还在大放厥词,满脸得意,眼里满是轻蔑。
“等着吧!不出三日,爷就能出去,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尤其是张自成那个狗贼,敢跟老子作对,给老子等着,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就在这时。
牢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不同于牢卒的杂乱,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仪。
两名身着青色官服、手持明黄色圣旨的朝廷官员走了进来,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圣旨到!”
一声高唱在牢房里炸响,牢房内所有人都齐刷刷跪倒在地。
王、宁也不例外。
不过,虽然他跪在地上,但嘴角依旧挂着轻蔑的笑意。
定然是皇上的赦免圣旨到了!
等出去之后,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复那些曾经对他不敬之人,尤其是张自成和这些看守牢房的杂碎,非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不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传旨官员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如钟,字字如刀,划破牢房的死寂。
“永春侯王、宁,目无法纪,罔顾圣恩,抗缴国家赋税,纵容家奴残害朝廷税务官员,罪证确凿,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罪不容诛!”
“着令于今日午时,在午门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彰显国法威严!”
“其随行奴仆,胆大妄为,亲手虐杀淮安府税务官员,手段残忍,情形恶劣,罪大恶极!”
“着即在死者家属面前乱棍处死,以慰冤魂,以平民愤!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王、宁脸上的笑容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这不可能!”
他浑身一软,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般。
“勋贵们一定会保我的!他们一定会的!我是永春侯,我是功臣!”
直到此刻,他还不愿认清现实,不愿相信自己的处境已经到了绝境。
“王、宁,接旨吧。”
传旨官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