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再募捐一次
徐谦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果然,杨溥现在是真的被逼急了,说话都没了往日的顾忌。
但他心里却暗自窃喜。
新政推行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若是能借着新政的东风,从政务官做起,将来未必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杨溥这般螳臂当车,妄图对抗皇上都认可的新政,简直是自不量力。
论筹钱征税,三个杨溥也比不上一个江承轩。
如今给他出这个主意,不过是恶心恶心他,让他在这条绝路上越走越远罢了。
徐谦故作思索、片刻,语气坚定的说道:“杨公,为什么不能捐第二次?他们已经捐了第一次,证明他们愿意为了阻止新政付出代价。”
“如今赌局到了生死关头,难道他们愿意眼睁睁看着新政推广到东部,让自己的利益受损,从此沦为和百姓一样纳粮当差的普通人家?”
“杨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赌局输了,不仅是您颜面扫地,天下所有读书人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到时候,士绅失势,我们这些靠科举出身的官员将处处受制!”
杨溥浑身一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谦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读书人的颜面、士绅的利益、官员的地位。
这些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的还能捐第二次?”
杨溥抬头看向徐谦。
徐谦重重点头,道:“这些士绅的家底,我大致都摸清了,谁家藏着多少银子、多少田产,我也心中有数!”
“只要晓以利害,让他们看清新政推广后的下场,他们必然不敢违抗您的命令。”
杨溥犹豫再三,内心挣扎不已。
一边是士绅的怨怼与自己的名声。
一边是文官集团的期望与新政的压力。
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最终,他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那就设宴!即刻派人去邀请东部所有士绅前来赴宴,我亲自下命令,让他们再捐一次钱!”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赢过西部十府!哪怕拼得鱼死网破,也不能让新政骑在我们头上!”
“大人英明果断!”
徐谦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讨。
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像蛰伏的猎手盯着猎物。
杨溥喉间溢出一声低叹,喃喃自语:“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新政这头猛虎,绝不能让它再往东踏进一步!”
“还是得从士绅身上筹措银两。”
“但这事绝不能闹大,夏税募捐的余波还没平,上次他们就已是怨声载道,如今再开口,怕是要炸了锅。”
“得想个由头,让他们看似‘心甘情愿’地掏银子,不能落下强取豪夺的话柄。”
这事万万不能捅到皇宫。
否则,皇上问责下来,他根本无从辩解。
更重要的是,他离不开士绅的支持。士绅、勋贵、豪强,这些才是旧政的根基所在。
地方官员要想兴办学堂、修缮路桥,要想积攒声望、谋取私利,哪一样离得开士绅的财力与人脉?
若是连士绅都背弃了他,那他与江承轩这些推行新政的异类,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