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势力泾渭分明,此刻都等着那份能定胜负的关键数字,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好,那就先说说东部七府的情况。”
朱棣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朕倒要听听,杨溥这许久的苦心经营,交出了怎样的答卷。”
段超展开手中公文,目光落在关键数字上,深吸一口气,朗声念道:“启禀皇上,东部七府本次所获税粮合计一百五十万石,其余各项杂税、商税折算完毕,合计为十五亿大明宝钞!”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个数字会如此惊人,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不错!杨溥果然办事得力,不负朕的期许,朕心甚慰!”
阶下的文官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赞叹。
“往年东部七府夏税秋税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八十万石粮,如今单这一次便超三百万石之数,实在是匪夷所思!”
“杨公在东部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治理有方,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还是旧政更得人心,更具实效啊!新政再怎么折腾,怕是也难及此数!”
“十五亿宝钞啊!这等数额,怕是西部十府想都不敢想!”
解缙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躬身,推崇道:“皇上,杨公在东部七府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如今税收远超往年数倍,足见旧政根基稳固,可行可靠,实在令人钦佩!”
胡俨紧跟着上前一步,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勋贵队列。
“皇上,如此实打实的数字摆在眼前,旧政优势彰显无遗,税收便是最好的证明!”
朱棣只是淡淡一笑,抬手虚压了压。
“众爱卿稍安勿躁,西部十府的税收尚未听闻,胜负未分,何必急于定论?”
夏原吉从勋贵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皇上,臣有一言,不吐不快,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朱棣目光落在他身上。
夏原吉抬起头,朗声道:“皇上,当初东西两府定下赌约之时,便已言明,所比乃是两府推行各自政策后的常规税收。”
“如今东部七府的这笔钱财,大半是靠逼迫士绅捐助而来,并非旧政自然运转产生的常规赋税,岂能算作正式税收,用以判定赌约胜负?”
这话一出,殿内陷入一片哗然,如同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文官们脸色骤然一变,不断上前开口反驳。
黄淮对着夏原吉拱手,讥讽道:“夏公此言差矣!纵然是士绅捐助,那也是实打实的大明钱财,一分一毫都入了国库,数额明摆在这儿,有何不妥?”
“难道白花花的银子,还能因为来源不同就不算数了?”
“不错!”
胡俨声音提高了几分,道:“这恰恰证明了旧政的宽仁厚德,士绅百姓心甘情愿为国分忧,才会踊跃捐助,这难道不是旧政深得人心的铁证?夏公为何要刻意贬低?”
文官们随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夏原吉丝毫不让,道:“黄公此言谬矣!捐助只是特例,并非长久之法!”
“此次若算做数,难道日后朝廷要靠频繁募捐填补国库?一次尚可,两次勉强,真要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士绅百姓岂能承受这般压榨?这与横征暴敛何异?”
他的话直戳要害,文官们的辩驳声弱了几分,脸上露出些许慌乱。
勋贵们见状,乘胜追击,出列附和。
“夏公所言极是!皇上,哪有天天逼着百姓士绅捐款的道理?”
一位身着蟒袍的勋贵出列说道,道:“长此以往,民心尽失,反而动摇国本,得不偿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