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专属的龙凤仪仗也裁撤了大半,只留了几面彰显身份的锦旗,余下便是实打实的护卫力量。
即便如此,帝王出行,终究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透着天子气派。
护卫们腰佩寒光闪闪的绣春刀,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朱棣是马上天子,戎马半生杀敌无数。
但不是能以一敌十的江湖侠客,身家性命容不得半分侥幸。
队伍出发前,夏原吉望着江承轩的背影,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他太了解江承轩的性子了,此人光明磊落得近、乎执拗,最不屑于粉、饰、太、平。
西部十府的治理成效,好便是好,坏便是坏,他定然不会特意遮掩,皇上想看什么,便能看到最真实的模样,掺不得假。
而夏原吉力荐扬州,自有他的深谋远虑。
东部七府之中,扬州是公认的翘楚,堪称旧政治理下的巅峰之作。
用扬州的繁华去对标西部十府,才能最直观地凸显新政一年来的爆发力。
要比,就挑对方最拿得出手的来比,这样赢了才更有分量,也更能让朱棣看清新旧政策的本质差距。
朱棣何等通透,自然一眼看穿了夏原吉的盘算。
他乐得顺水推舟,毫不犹豫应允了。
官道之上,马蹄声哒哒作响,敲碎了沿途的宁静。
朱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仰头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
往日里策马,不是出征北伐,便是临阵杀敌,身边是刀光剑影、血染征袍。
今日却是为了体察民情,心境竟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解缙。”
“臣在!”
解缙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朱棣慢悠悠的问道:“扬州景致如何,你可曾亲眼见过?”
“回皇上,”
解缙老实回话,道:“微臣平日里忙于案牍之事,实在无暇抽身出游赏景。”
“不过,臣早有耳闻,东部七府之中,扬州最为富庶繁华,皇上若是有雅兴,倒可四处走走,领略一番江南水乡的独特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