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耷拉着脑袋,脚步踉跄,不敢有丝毫停歇。
金幼孜抱着孩子,胳膊都酸得发麻,还得强打精神哄着,生怕孩子惊醒啼哭。
胡俨和胡广轮流背着老农,腰都快弯成了虾米,脸上还得陪着笑脸,不敢有半句怨言。
“辛苦二位了,这让我可如何担待得起啊!”
老农趴在胡广背上,满脸愧疚,一个劲道歉。
“老人家客气了。”
胡广心里叫苦不迭,脸上还是堆着僵硬的笑容。
“我们身体好着呢,这点路不算什么,不碍事!”
朱棣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模样,没有丝毫同情。
这不过是让他们体验一下百姓的艰辛,尝尝底层人的苦楚,若不是碍于隐藏身份,不便太过张扬,他还想好好折腾折腾这群尸位素餐、漠视民生的家伙。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淮扬府的城门口。
刚到门口,朱棣就彻底震惊了。
眼前的景象,简直是扬州城无法比拟的,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叫卖声、吆喝声、嬉笑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大红灯笼挂满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屋檐,远远望去一片通红,喜庆又热闹,还有不少孩童在街边空地上放风筝,各色风筝在深蓝色的天空中自由飞舞,热闹非凡。
孩童们手里的玩具,花样繁多,都是扬州城里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街上的女子们衣着光鲜,锦带华翎,面色红润饱满,一个个丰腴康健,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平和。
男人们大多年轻力壮,三五成群地坐在街边的酒楼里喝酒斗拳,高声谈笑,意气风发,好不快活。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清一色都是上好的锦木装饰,雕刻精美,字迹工整。
脚下的街道用平整的砖石铺陈而成,缝隙严密,走上去丝毫不用担心颠簸,也没有污泥浊水。
整个淮扬府,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繁华富庶、安居乐业的气息。
街上的行人都美玉缠身,腰间佩戴着装饰华丽的宝剑,精气神十足,眉宇间满是自信。
那些做工的匠人、劳作的工人,也都是一副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样子,彼此之间有说有笑,手脚麻利地干着活计,丝毫没有东部七府百姓的愁苦与疲惫,没有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焦虑。
老农一家站在淮扬府城门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双眼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满城灯火,满是震撼与痴迷。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繁华”的地方,便是先前那刻意营造的扬州城。
可与眼前的淮扬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连提鞋都不配!
街边悬挂的大红灯笼串成火龙,空中飞舞的各色风筝拖着长尾,行人身上的锦带华翎泛着柔光,店铺门口的锦木招牌雕刻着精致纹样……
每一样都让他们目不暇接,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老农的儿媳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襁褓,孩子停止了啼哭,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小脑袋左右转动,好奇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朱棣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片刻。
这淮扬府的繁华,竟能媲美盛唐长安!
即便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也不过如此。
而且,在市井烟火气与民生富庶程度上,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道用平整砖石铺就,缝隙严密无污泥。
行人摩肩接踵却秩序井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舒心的笑容,处处透着安居乐业的安稳惬意。
这与东部七府民不聊生、流离失所的惨状,形成了刺眼到极致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