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人愣住了。
一路走来累得腿肚子打颤、胸口发闷。
现在听闻还要留下来做工,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活像被抽走了魂魄。
解缙只觉得心口一凉,眼前阵阵发黑,默默在心里哀嚎。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要不然这把老骨头,真要折在这儿了!
没多大功夫,一行人踏入一片开阔旷野。
远处建筑群拔地而起,青砖灰瓦的厂房连绵成片,占地面积之广,让朱棣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这般规模,比京城的许多官署还要气派。
抬头望去,厂房匾额上,汉煦制糖厂五个大字遒劲有力。
旁边还刻着密密麻麻的车间规章与人员编制,一目了然。
“光说不练假把式!”
朱棣撸了撸袖子,道:“高煦,前头带路,咱们进去瞧瞧,你这工厂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是。”
朱高煦快步走到最前头。
门口的守卫一见是朱高煦,脸上堆起恭敬笑容。
二话不说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一行人鱼贯而入,朱棣一言不发,目光扫过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江承轩始终跟在他身侧,神色淡然,偶尔点头示意。
工厂内部的地面,是用整块青石板铺就的,缝隙严丝合缝,被打磨得光滑锃亮,走在上面听不到半点杂音,也不见一丝污泥杂物。
这般整洁有序,让人心生舒坦。
车间里,十几个大型机器正嗡嗡作响,主体是坚硬的实木打造,外侧包裹着厚实的铁皮。
虽然需要几名工人合力辅助运作,但齿轮咬合间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工业化的规整力量。
车间西侧,开辟了几个并排的窗口,里面是小巧精致的休息室。
十几张木椅擦得发亮,整齐排列着,桌上摆着粗瓷茶壶,热气袅袅。
旁边的更衣室里,一件件粗布工装叠得方正,挂在木架上,没有一点汗味异味。
工人们各司其职,手上的活计麻利娴熟。
有人一边搬运甘蔗,一边和身旁的工友说笑。
有人专注地盯着机器,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
休息室内,轮班下来的工人们正围坐在一起,端着茶碗,天南地北地侃着大山,笑声爽朗,气氛热闹又融洽。
“这里就是主要工作区。”
朱高煦指着车间介绍道:“除了原料运送、甘蔗搬运、机器操作、成品规整这些体力活,还有专门的文职。”
“文职先生要记录每天的甘蔗损耗、半成品糖和成品糖的产量,每一道工序的耗时,全部记得明明白白,月底还要核算工钱,半点不含糊。”
他抬手往休息室的方向指了指。
“那边是休息区,全天都有热茶供应,轮班下来的工人能随时歇脚,里面还备了矮床,累极了就能躺会儿眯一觉,缓过劲再上工。”
出了主车间,工厂西侧还有一座巨大的阁楼式建筑,木质结构结实厚重,窗纸白净,透着居家暖意。
“这边是工人宿舍。”
朱高煦继续带路,道:“初来乍到、没地方落脚的工人,或是家远不便往返的,都能住在这里,分文租金不收。”
朱棣缓缓点了点头,非常惊叹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