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可不是二十万头猪羊,这是二十万张随时可能再次拿起武器的嘴,是二十万颗充满了仇恨与不甘的心!
这个担子,太重了!
而跪于堂下的陈锋,在听到那三个部落的名字时,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兀良哈!泰宁!福余!
这不就是后世,在大明边境线上,反复横跳,时降时叛,让历代明朝皇帝都头疼不已的……
朵颜三卫吗?!
没想到,这支后世大明的心腹大患,竟是在今日,以这种方式,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既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铁铉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端起酒碗,对着满堂将领,朗声道。
“诸位将军,军国大事,稍后再议。”
“今日,乃是庆功之宴!来,我敬诸位一杯!”
他虽极力想缓和气氛,但文武之间的那道天然鸿沟,却依旧清晰可见。
众将勉强举杯,一饮而尽,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火热。
……
宴会,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陈锋没有在太尉府多做停留,他带着自己的亲卫,径直返回了城外的大宁军营。
营帐之内,早已得到消息的李成梁,正激动得来回踱步。
一见到陈锋,他立刻上前,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欣慰。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重重地拍着陈锋的肩膀,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宁指挥使!正三品!你小子,总算是给我们大宁边军,挣回了这天大的颜面!”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这个代指挥使的担子,总算是可以,名正言顺地交到你手上了!”
酒宴散去,喧嚣退潮。
太尉府的空气里,依旧飘散着浓郁的酒香与肉香,混杂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
李成梁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来到了陈锋的住处。
这位在大宁戍边半生,熬白了头发的老将,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用黄布包裹的官印,那是一枚由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虎符印。
印身温润,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冰冷与厚重。
“陈锋。”
李成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从今日起,我大宁边军这副担子,老头子我,就正式交给你了。”
他将那枚代表着大宁卫最高军权的指挥使官印,郑重地,放在了陈锋的面前。
“以后,这数万将士的生死荣辱,这北境千里边防的安危,就全在你一人身上了。”
陈锋看着桌上那枚官印,没有立刻去拿。
他为李成梁斟满了一杯热茶。
“李帅,辛苦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李成梁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