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一万轻骑兵全军听令!除三日口粮与必备兵器外,换骑两马!抛弃所有辎重!,目标。。。。。”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那枚代表着大雍龙旗的令箭,狠狠插在那个遥远而又致命的名字上。
“狼居胥山!”
当陈夜那道堪称疯狂的军令,传达到军营的每一个角落时,整个大雍军营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陛下仅带一万轻骑兵出战,对方人数可是我方的数十倍不止,目标还是狼居胥山,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抛弃所有辎重?
全军轻装,奔袭三百里?
直捣草原王帐?!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将士的心头。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将没有后路。
一旦深入草原腹地,他们将面临的是无穷无尽的追兵,是茫茫无际的雪原,是饥饿,是寒冷,是死亡。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九死一生的豪赌!
中军大帐内,北境残余的几位老将在听到军令的瞬间,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进帅帐,齐刷刷跪倒在陈夜面前。
“陛下!三思啊!”为首的老将顿时声泪俱下。
“此举。。。。。。此举与自杀何异啊!所有将士的性命皆系于陛下的一念之间,万万不可行此险招啊!”
“是啊陛下!”另一名将领也泣声劝道。
“我军刚刚大胜,士气可用,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出三月,必能收复雁门关,何必。。。。。何必急于一时,行此玉石俱焚之策?”
陈夜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他越是平静,那些将领们的心中就越是发毛。
“你们以为,稳扎稳打就能赢吗?”
终于,陈夜开口了。
“你们以为,那位天可汗会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让你们步步为营吗?”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长杆,在那片广袤的草原上画出了一个个红色的圆圈。
“这里是黑风口,地势狭窄,易守难攻,只需三千骑兵便可阻我大军三日。”
“这里是冰冻河,河面看似坚固,实则冰层下方暗流涌动,大军一旦踏入,便会瞬间崩塌,人马皆亡。”
“还有这里,白毛风雪原,一旦起风,风雪如刀,能见度不足三尺,无向导带路,入者必迷失其中,活活冻死。”
他每点出一个地方,帐内将领们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些地方都是草原上最致命的绝地,也是他们这些中原将领从来都没听说过的险境。
“你们以为你们在步步为营,可在她眼中,你们不过是一步一步走进她为你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陈夜将手中的长杆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拖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行险,唯有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她最致命的一击,我们才有那么一丝。。。。。生机!”
他的话,让帐内所有将领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陛下说的是对的。
那位天可汗的用兵之诡,早已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与这样的对手打一场按部就班的阵地战,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可是。。。。。陛下。。。。”那老将依旧不甘心,继续劝说道。
“即便如此,此计也太过凶险!一旦。。。。。一旦失败,我大雍北境将再无屏障,社稷。。。。。。危矣啊!”
“社稷?”陈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