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工院?”
人群中,一名身着大红状元袍的年轻男子,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看着那刚刚被建起的巨大砖房,眼中满是不屑。
此人名为赵文举,乃是江南望族出身,文章写得很是不错,被陈夜钦点为今科状元。
“想我大雍可是礼仪之邦,圣人教化之地,陛下不修文德,却在这荒郊野外大兴土木,重用那些满身铜臭的匠人,甚至还要将那些奇技**巧奉为国策。。。。。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赵文举这一开口,周围几个同样出身名门的进士立刻附和起来。
“状元郎所言极是,那公输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疯疯癫癫的死囚竟然也能穿上紫袍,位列三品?这不是打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载的读书人的脸吗?”
“俗话说的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些雕虫小技也配登大雅之堂?”
这群读书人的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但那股子酸溜溜的怨气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太监那尖细而高亢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各位娘娘驾到!”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陈夜一身便服,虽未穿龙袍,但那股帝王威仪却让在场的每一个读书人都感到心头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苏家姐妹这两个活泼的小尾巴,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唐琴音。
这位曾经的罪臣之女,后来虽被封为才人却一直深居简出的女子,今日竟然也出席了这种正式场合。
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并未施过多的粉黛,却依旧难掩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只是,她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怯意,始终低着头,紧紧跟在陈夜身后半步的位置,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露面。
周围那些好奇、探究、甚至是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本能的想要逃离。
“众卿平身。”
陈夜淡淡挥了挥手,径直走向早已搭建好的观礼台。
那里只有一把龙椅。
按照礼制,后宫嫔妃应当坐在下首的侧席,即便是苏家姐妹也都乖巧的准备往旁边退。
唐琴音更是自觉,低着头就要往最角落的位置走去。
“琴音。”
陈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叫住了她。
唐琴音身子一颤,慌忙停下脚步,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陛。。。。。陛下?”
陈夜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自己龙椅旁边,那个原本用来放置茶水的空位。
“沈决,添一把椅子。”
沈决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紧紧挨着陈夜的龙椅放好。
“坐这儿。”陈夜看着唐琴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一下,莫说是唐琴音,就连下方的文武百官,乃至那群新科进士全都惊掉了下巴。
天子身侧,那可是皇后的位置!
如今后位空悬,就算要坐,那也该是家世清白、颇受恩宠的苏家姐妹,怎么轮得到一个罪臣之女?
“陛下。。。。。”
礼部尚书刚想出列劝阻,陈夜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吓得他连忙闭上了嘴。
唐琴音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陛下,这。。。。。这于理不合,臣妾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