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十亩,哪怕再多张大娘都敢赌。
说完还斜睨产屋一眼。
里面的程氏,虽是个家道中落的小女子,别看嫁妆就那么可怜的一匹绸缎,但也是中等品质。
已被杜家奉为家珍,极其爱惜。
张大娘确实也眼馋许久。
想到杜昭竟然连绸缎都敢拿出来赌,张大娘起初是有点儿犹豫。
但再想到杜昭那惫懒德性……
张大娘呵呵呵地揣起双手,心情大好回家去,等着看杜昭笑话。
留下一地抖裙摆时煽起的尘灰。
杜昭抬起短了一截的衣袖,就想扇扇。
却看到母亲伸出来、貌似想要捂住他嘴的双手,正在慢慢缩回。
有泪花在母亲眼里闪动,掺杂着诧异、欣慰与担忧。
似乎是在夸赞他,为杜家留下尊严与体面。
也在担忧他,真把程雨嫁妆赔出去,他们夫妻日后该怎么办。
而一侧产屋内,程雨很想出来反对,却又因产后虚弱站不起来。
刚对杜昭升起的一丝期望,也全部散尽,只剩下再一次的心灰意冷。
这日子,她忍不下去了。
等女儿满月,她就要提出和离。
杜昭听见程雨的轻轻叹息声,连忙出声解释。
“娘子,不是我未经商量就要动你嫁妆,你放心,我不会输。”
他会为此全力以赴。
妻子能理解吧?
屋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杜昭皱皱眉,不再解释。
反正口头再好的解释,也没有实际行动来得重要。
挪下脚,忽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院内已没了小女娃带来的快乐。
家人们各自进入忙碌状态。
却好安静……
尽管人人都在忙着手头活计,可不管是院子里,还是各屋里,出奇的安静。
没有平常叽叽喳喳说话声,连那些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仿佛都被什么给统一。
现在很轻,轻到好像听不见。
连那四个平日里吵闹不休的小侄子,也像锯了嘴的葫芦。一边悄悄做事,一边偷偷拿眼瞅他。
眼神有些奇奇怪怪,带着各自年龄的沉重。
好像已经全都默认他会输。
杜昭咬了咬下唇里肉。
大步走回自己屋中,走到床头高几前。
提起短褐的衣摆,将那本千字文书籍,上上下下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