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墨的一只脚突然踩过来!
杜昭手指猛地一收,将刚捡的碎瓦收进手心。
在伸出手臂之前,又紧紧攥住,让疼痛提醒自己一定要按捺,不能冲动!
划伤这些人,都只会是对家里雪上加霜。
道理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到底没忍住……
杜昭手指一转,瓦片换了个角度滑落在地。
刘墨穿着皂靴的脚正好踩上去。
“嗷!”一声惨叫,刘墨抱着腿倒地翻滚。
书铺里顿时乱成一团,更有人大呼着“报官!快报官!!”
伤了人,这事儿便小不得。
杜昭站起身,耸耸肩、摊摊手。
“富之有,不识瓦之利。这可怨不得我。”
忽而,声音猛地拔高,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你们以清贵读书人自居,却行市侩之事,这般欺辱寒门学子,才是真的有辱斯文!”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方才还对杜昭满脸鄙夷的学子们,此刻竟无一人敢应声。
杜昭掌心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红得那么刺眼,却也衬得他眼底无比坦**与坚定。
也衬得学子们身上锦衣华服,都显得黯淡无光。
连地上躺倒的刘墨都不再吱声,即使疼得要命……
杜昭将最后一片碎瓦收好,在沉默的气氛中背上背篓离开。
而等他走到书铺门口,掌柜的忽然追出来。
“后生,等等。”
将之前杜昭看的那册史记递给他,还有一撂纸张、和一支毛笔、一根墨条。
就在杜昭愣神之际,又听掌柜的说道。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不要对读书人失望。”
杜昭沉默着,不接东西,也不接话。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又一种算计。
毕竟他才在人家书铺闹一场,人家不计较还送他东西?
“帮忙抄写吧,每页付你五文钱。”
掌柜的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慈蔼地说着,捋了捋胡须,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怀安慰般地说道:“你值得。”
杜昭回望向对方,刚准备拒绝,却从对方眼中看出怀恋过往之意。
遂心下了然——老掌柜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杜昭拱手作揖向对方道谢。
而后仔细收好这些,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