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搀住母亲另一边,说道:“父亲他们准备把地翻翻,改种黍米。”
田氏闭了闭眼睛,身形晃了晃。
黍米不能抵税。十斤黍米才能换一斤粮,五亩粮田损失惨重……
一见母亲这样,杜昭赶紧手上加点儿力气,跟程雨合力将母亲扶往正屋。
看着连月子期都跑出来的程雨,杜昭有些抱歉。
却没劝说程雨回去,只叮嘱道:“照顾好母亲。”
转身要出屋。
衣袖被程雨拉住。
程雨满脸担忧地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杜昭平静下来的脸色很可怕,程雨记忆中都从未见过。
杜昭轻轻握握妻子的手,微笑着道:“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程雨不相信。
只是也默默地松开他,担忧的目光目送他出门。
夜色昏暗,恰好有助于掩藏身形。
隔壁张家明显有些反常。
杜家出这么大事情,平日最喜欢爬墙看热闹的张大娘,此刻连院门都没出。
也没有听到邱氏那尖嗓门,惯常的指东骂西。
杜昭按下心头疑惑,又去到李家附近。
李家屋院不小,四代都住在里面,此时在外听着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还能听到赵氏儿子,哭吵着要吃肉的声音。
杜昭心下升起疑云。
孩子们不会无缘无故闹着要吃肉,而且听赵氏儿子这哭声,似乎更像是知道家里有肉,只是没有吃到的动静。
不年不节哪里来的肉?何况农活正忙,哪有闲时跑县城买肉?
杜昭悄悄围着李家周围转了两圈,却没有发现李家有泥巴重重的痕迹。
这一点与想象中不符。
虽说插秧季都会沾上泥巴,但一般会在地头清洗得差不多再回家。
除非来不及清洗。
也就是杜昭即便心中怀疑,也没有把柄。
而且他都有些担心自己是在疑邻偷斧。
深吸口气,杜昭悄悄没入黑暗,往私塾赶去。
想问问先生:这事要不要报官。
也想请先生指点下,自己心中想不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