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昭兀自站着,严方明又抬抬手指向侧边,那儿有座,还有胡晨泽刚沏上来的茶水。
“坐下喝杯茶,慢慢想。”严方明道。
杜昭没有动。
脑中重新将所有事情细细捋一遍。
答案逐渐清晰。
肯定道:“毁我读书前程。”
严方明缓缓点头,沉声道:“与你之间的过节其实并不深,还到不了杀你的地步。”
“那么打你一顿、或者打你家人一顿,都无法达到出气的目的。”
“如果仇怨真是因为在私塾里结下,那毁掉你的梦想是最好办法。”
杜昭闻言慢慢攥紧拳头。
人心险恶,竟达如此。
他抬头望向先生,抱有一丝希望问道:“学生可能报官?”
这事因为他没有具体证据,私下里调查估计也不会查到蛛丝马迹。
即便查到,他又要如何报复回去?
先生听问,眼神偏转,目光渐渐幽如深潭。
夜风安静地吹进屋内。
好一会儿后,先生才回答。
声音里饱含着说不清多少的无奈和悲凉。
“曲县令是个好官,但只等调令便会离开本县,应该不会再为什么事招惹地方乡绅。”
“而且你家之事很有可能仅仅只是个开始,只要你……”
严方明说不下去了。
如果县令不管,作恶方只会更嚣张。而只要达不到阻断杜昭求学的目的,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一而三、再而三发生。
杜昭要面临的抉择很艰难。作为他的先生,严方明在感觉自己无能为力的同时,也泛起深深自责。
而此前还不曾想到这层的杜昭,听到先生提醒,顿时只觉后背发寒。
甚至还因此联想到更多先生未能说出口的话。
那就是即便曲县令管了,若真是秦、丁那些人所为,他们也能随便推出几个顶罪羊。
本就是不致死的罪名,再加上些赔偿,此事在明面上便能不了了之。
而施加给杜昭以及杜家的危害,却是随时可持续性的。
更不知下任县令会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