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人的日子有起色,在外人看来,全是那场毁地事件的赔偿银子功劳。
二百多两银子呢,谁不羡慕得眼底发红?
那杜家就轻飘起来,田地都赁出去了,所有人都躺平在家里吃喝。
这会子倒好,连家都搬走。真以为那县城是好呆的地儿?开销可大着咧。
看热闹的话题不知不觉就偏转。
而杜家人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闷头赶路。
及至见到新家,瞬间就将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两进院子打理得干净利落,青砖铺就的天井透着规整。
前院栽着两株桂树,抻展着等待发芽的枝杈。墙角摆着几口瓦缸蓄着雨水。
正房窗明几净,木质窗棂雕着简单花纹,光线洒进来暖融融的。
后院偏角处还有一小块菜地,旁边搭着简易鸡棚,墙角则留着块空地,正好给杜昭的兰花安身。
给杜家所有人的感觉就是:宽敞、亮堂。
四个小侄子非常欢喜,放下背篓就在院里青砖上跑跑跳跳,再到处摸摸。
“三叔三叔,不是泥巴了哦!”
不会再一经水,就容易踩两脚泥了。也没有道道看着像伤痕的裂缝。
青砖碧瓦,不新,却给了杜家所有人完全不一样的冲击。
就连小小的女儿,都因为不知是感受到家人们的欢喜,还是看到新鲜事物,高兴得一直在程雨怀里一蹬一蹬。
杜业跨进院子,看看地面,不自禁抬起脚,拍拍布鞋底子的灰。
拍完还是不怎么敢迈步。
其余人就跟着有样学样。包括那几个来帮忙的村民,更是一边小心翼翼、一边用羡慕至极的目光看杜家人。
杜学耀一惯走路脚步轻,就是怕磨坏鞋子。现在更是抬手举脚,仿佛忘记该如何走路。
看得杜昭好笑又心酸。
他上前搀扶住父亲母亲,慢慢朝里走。
一边温言出声:“别怕,以后会更好的。”
他知道家人们此时欢喜之外,更多的就是担忧,担忧未来。
而他能做的,就是全力备考。
连乔迁加感谢帮忙人的暖家宴,他都没有坐太久。
回到前院主屋,看着正正经经的书房,杜昭摸着宽大的书案,感受着那份厚重,也才释放出自己心中的感慨。
女儿出生那日的噩梦,时不时总会跳出来提醒着他,让他在无形中像是拼命一般,不停往前赶,片刻也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