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情不好吗?”
言小酒终于回过神来,她拉住缰绳,让马儿调头,驻足停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不,说是大男生更合适些,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只能依稀看见四周的景物,还有身后那栋面积颇大的木质结构房子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谢长卿一身白衣,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耀眼,耀眼得像一团光,让她无法说出口那些打好腹稿了的话。
可她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那个,长卿啊~”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郑重认真地喊他名字,语气却有点怪,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今天我跟你说的话,要不,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好不好?”
谢长卿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就变了,先是窜出一道小火苗,然后慢慢地暗淡下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要当哪件事没发生过?”
她吞吞吐吐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还是纯洁的战友关系,一起开黑的兄弟关系,你说好不好?”看他不说话,她又继续道:“我想了下,明天我跟我妈也该按照原定计划出发了。你难得休假,刚好在这边多陪陪家人呗,也好好放松休息一下,不用跟着我们到处跑了。”
说到最后,自嘲一笑。“我总觉得我俩八字不合一样,碰到一起总是各种不顺,还是……”
“不行!”
他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坚定。
“你的提议不好,我不答应。”
马儿蹬蹬蹬向前了几步。
“除非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言小酒盯着他暮色中的轮廓,忽然心里特别酸,只能咬着唇强笑:“因为,我嫌弃你们家太有钱啦~哈哈。”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和难堪,她竟突然絮絮叨叨了起来:“你看,我一个大龄待业女青年有什么好的,正经工作没着落,年纪一大把了,你可还年轻呢,而且前途无量啊,干嘛非要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呢,还是棵歪脖子树,长虫子那种……”
她正要词穷,突然被谢长卿打断。
“啄木鸟也挑食的。”
“什么?”她懵了一下。
谢长卿再次强调,“我说,啄木鸟也挑食的,我就喜欢你这棵树,别的树的虫子我不爱吃。”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言小酒连忙低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马背上,激得马儿有些不安地甩着尾巴。
因为天色愈发暗了,故而,在谢长卿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突然沉默不语地低下头去。
他紧紧抿唇,过了好一会,又慢慢道:“那些东西是我爸妈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太多。”
言小酒眼里热热的,眼泪跟开了水龙头一样没个停。
谁说这孩子天然呆不通世故的,她只是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他便都明白了。
可是,他以后会不会后悔?如果为了她,要他过普通人的生活,她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纷杂的念头在脑海中划过,她不知该何去何从。但她很快没心思再想这些了,因为,她**的马儿似乎被背上突发的“洪水”给惊吓到了,烦躁不安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一个节骨眼上突然撒开蹄子就跑,跑得还是来时的方向,大约是因为那边有灯火。
“啊——”
一声尖叫过后,谢长卿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别怕,抓紧缰绳,趴下去,抱紧它的脖子。”他一边追一边指点言小酒,但因为速度太快,声音都散在了风里,他都不确定对方能听到多少。
两匹马儿一前一后地狂奔着,身后扬起淡淡的烟尘,只是在暮色中不甚明显。也幸好是前些日子收割过了,不然,此时踩踏的麦田可要损失大了。
谢爸爸在农场里向来担任着照管马儿的工作,两个年轻人牵出去的马儿里面,一匹是健壮温驯的母马,另一匹则是年初生下的小公马,性子大约是典型的白羊座,平时看起来温驯好欺负,但一炸毛就特别恐怖那种。而且,别看它腿短,但跑起来丝毫不逊色于多半成年马。
他正有些幸灾乐祸,不知道那臭小子能不能降得住那小公马,便见着了一大一小两马相继狂奔回来的场面。
远远看过去,似乎那小马上面的是那姑娘?
谢爸爸不禁为自己的傻儿子擦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