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睡眠不好?有点神经衰弱?”
言小酒立马将先前的疑惑抛之脑后,忙不迭地点头。
“哦,怪不得……”
男人微微颔首,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了前台小助理给他备下但并不常用的催眠香薰,还顺手换了首更加舒缓的曲子,主题大约是美人鱼和大海什么的。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才对她解释:“你还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这么难催眠的病人……神经细胞太活跃了,平时睡觉前没少想东想西吧?”虽是疑问句,却是十分笃定。
言小酒羞愧地低下了头,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她睡前一般都在思考刚刚最后一盘游戏哪里没打好,角色装备、天赋怎么配更好,诸如此类。
催眠疗法,她也有所耳闻,大约能挖掘出病人潜意识层面的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在清醒时本人却很可能毫无印象。
知道谢长廷要给自己搞催眠疗法,她也不敢再像平时一样胡思乱想,十分艰难地压抑着自己的脑神经细胞的活动,配合着对方的台词进入冥想状态,身体肌肉再次放松下来,四肢百骸被一股懒洋洋的感觉笼罩,眼皮也越来越沉……
然后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美少年,还有一位肌肉健壮的花臂大哥,还有个纤细的女子身影。
场景有些破败,像是什么废弃的厂房,又像是无人的夜巷,反正昏暗的很,她不怎么能看得清他们。
美少年和花臂大哥都躺在地上,额上都淌着血,其中花臂大哥的血流得狠一些,满头满脸都是,若不是胸膛部分还有微微的起伏,那闭着眼睛的模样跟死人差不离。
那女子先是嘤嘤哭泣,然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似乎查探了一下地上两个“死尸”的情况,被吓了一跳,立马开始尖叫,然后一边尖叫一边捂着耳朵跑开,结果脚下一滑,身子往后倒去,后脑勺正中后方的半块砖头。
啪——
梦境就这么中断了。
言小酒迷迷糊糊的,直觉想着,反正那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她言小酒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见着两个死活不知的人就把自己吓成那样?
她想,可能这是个上帝视角的梦。又感慨,自己居然还有点编剧天分,做游戏真是委屈自己了。
自从碰到那个毛姓猥琐相亲男后,言小酒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当耳畔响起那个清冽的声音时,她直觉不想起来,但那声音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魔力,愣是一把将她用睡梦中扯了出来。
她睁开眼一看,刚好墙上的钟走到了整点,也就是说,距离刚刚她入睡,也不过才过去了十来二十分钟。
谢长廷端坐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医生,刚刚的治疗进行得怎么样?我真的被催眠了啊?这个技能真厉害,我也想学习一下,睡不着的时候还可以自救,嘿嘿~”
男人含糊地唔了一声,仍是端详着她,才慢慢道:“有了一点进展,跟我想象的出入不大。”
言小酒听到“进展”二字便眼睛一亮,只是,什么东西跟他想象的出入不大?他想象的是个啥?
然而男人并没有解答她疑惑的意思,三言两语又将她的注意力引到了别的地方。
“哈?这个香薰送我?”
“恩,我们之前采购了很多,用不完,你带回去吧。顺便,治一治你的睡眠问题,你就当这是看完医生开的‘药方’吧。”谢长廷坐在办公桌后面,支着肘侧看着她,又像是没有在看她,只是在放空发呆,但嘴角的一抹淡笑十足的勾人。
然而不解风情的言小酒只哦了一声。
她刚从黑甜的梦里醒过来,浑身软绵绵的,还有点晕。直到走出诊所,她浆糊一般的脑子才开始转动。
她今天真的是来看心理毛病的吗?确定不是来治疗失眠症的?
再看手中那一盒薰衣草中混杂着其他淡淡草木香的香薰盒子,她再次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