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无奈地开口:“你们是抢劫的还是干什么?我身上没带钱,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手机转账,要多少?”
一个花衬衫有些心动,凑过去对当中那个浓眉大眼的大汉低声建议:“老大,这小子好像挺肥的,要不,先敲他一笔?”
大汉瞪了他一眼,破口大骂:“你瞧他穿得这寒酸样,能有多少钱给我们?随便做一单生意不比这个多?还真当自己是来抢钱的啊?”
花衬衫怂怂地退了开去,不着痕迹地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然后恶狠狠地瞪向谢长卿那个“寒酸鬼”。
另一边的短袖T恤花臂大哥肌肉十分饱满,也很不怕冷的样子,沉默寡言,只阴狠地盯着谢长卿和他怀中的女子看。
穿着队服就被拉出了基地的谢长卿心里有点毛毛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汉冷笑:“之前就是你们,坏了三哥的好事。托你们的福,现在还在蹲号子呢,我也被逼得出去避了好久风头~做兄弟的我,当然是要为他报仇雪恨了!”
什么三哥?
谢长卿突然记起几个月前那一起诡异的蛋糕绑架事件。若说有什么混黑道的人物能同时跟他们俩扯上关系,估计就是那次了。
“你是上次跑掉那个?”
大汉不耐烦道:“死到临头了废话还这么多,小的们,给我打!”
花衬衫和T恤男一拥而上,前者手里拿出了弹簧小刀,后者活动了下他粗壮有力的手腕,一步步向谢长卿逼近。
一击,未中。
谢长卿趁着刚刚花衬衫和大汉耳语、花臂T恤男也侧头去看时,往铁三角包围圈外围挪了两小步,不然这会儿妥妥的落入被动,任人宰割。
他现在也不敢继续打横抱着言小酒了,对方有刀,他怕一不小心伤到她,上回她腿上就挨了一刀,当时还叫了半天痛。而且,他理所当然觉得,女孩子家家能不受伤还是别受伤的好,留疤了可能心里会不舒服。
谢长卿早在刚刚说话的功夫就把她放了下来,一手将她箍在胸前,另一只手保持着平衡,以及格挡,尤其防备着花衬衫手中的刀。
尽管如此,还是被划了两道,而且,T恤男的拳头比花衬衫的小刀更可怕,一拳打过来,他感觉腰腹间的肋骨好像断了似的,痛得直抽冷气。
谢长卿虽然很想保持平衡继续站着和他们周旋,但还是在三人的夹击下被击倒在地,而言小酒也被吃痛的他无力放开,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好像额头还磕到了地砖,很是清脆的一声响。
他心中焦急,开始大声呼救,希望街道两侧的老式小楼里能有人出来施以援手,没叫两声,就被新的一拳重重往脸上一击。
他仿佛听到楼上传来吱呀的一声,像是木门开关的声音,又像是幻觉,因为他又被揍了一轮,还是没人出现帮忙。
“老大,还要打吗?”
花衬衫见谢长卿倒下,那小刀早就收起来了,真捅上几刀,他还挺怕进去陪三哥的。
“男的差不多,这个女的嘛~~”大汉沉吟了下,“上次见她挺能打的,才特意带了老木过来,没想到跟个死猪一样,没意思!”
花衬衫粗鲁地将言小酒脸上的凌乱发丝拨开,惊奇道:“老大,这女人长得挺正点啊,要不?”
做主的大汉笑了笑,“不能在这里。”看了T恤男一眼。
那个叫阿木的T恤男没说什么,直接上前要将言小酒扛起,还是用的肩膀扛麻袋的姿势。
看得谢长卿心急如焚,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挣扎着要起身阻拦,却被花衬衫不轻不重又在腰腹处踹了一脚,疼得他蜷着跟个虾米似的,久久不能直腰。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
他们话中之意很明显,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落到这种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长脑子的人都知道。
血滴在暗红色的地砖上,一点都不明显,就像是上面洇了些许水渍。
一滴,又一滴。
朝着几人远去的方向缓缓延伸,却只能绝望地发现,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重重地锤着地面,完全察觉不到手上的痛,他只是很害怕很害怕,为什么他总是没法保护好别人。从前是那样,现在也是这样。
如果,如果小时候发生那件事之后,他没有做出后来那个选择,执拗地要做个普通人,此刻又怎么会遭遇这种困境?
说到底,都是怪他太弱,太天真,太傻。
谢长卿一直是个脸盲,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