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能到哪里去?是被抓走了?还是……
就在他几乎要被恐慌和绝望淹没之时,眼角余光瞥见里间灶台旁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手握向了腰后的短刀。
只见那个角落里,秦红玉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勉强支撑着坐在那里。
她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呼吸急促而浅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挪动这短短的距离,已经耗尽了她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横在身前,眼神虽然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其中的警惕和冰冷,却丝毫未减。
看到王爵冲进来,她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横着的匕首也微微垂下。
“红玉!”王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你……你怎么起来了?!你吓死我了!”
他想要扶住她,却又不敢触碰她肩下的伤口,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
秦红玉艰难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被他撞开的房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门……我没闩牢……听到……脚步声……以为是……”
她的话断断续续,但王爵立刻明白了。
她是在极度虚弱和昏迷中,听到了他靠近的脚步声。
她无法判断来的是敌是友,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躲到视觉死角的阴影里,握紧武器,准备做殊死一搏。
而她之所以没闩牢门,或许是在昏迷前短暂的清醒时,担心他和云舒回来无法进门,又或许是根本已经没有力气将门栓彻底插紧。
一想到她拖着这样垂死的身躯,还要如此警惕戒备,王爵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是我,是我回来了!”王爵连忙道,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没事了,没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牵动她的伤口,将她重新扶回炕上。
触手之处,她身体的冰凉让他心惊胆战。他连忙将被褥给她盖好,又去看柳云舒。
在他轻声的呼唤和摇晃下,柳云舒也悠悠转醒。
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看到王爵,又看到炕上重新躺下的秦红玉,这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王大哥!我……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
“没事了,云舒,你只是太累,吓坏了。”
王爵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将她也扶到炕边坐下。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秦红玉的伤口,幸好没有再次崩裂渗血。
但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气息似乎更弱了,重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王爵不敢怠慢,连忙掏出从周老栓那里得来的金疮药。
药粉是粗糙的褐色,带着浓烈的草药味,不知效果如何,但此刻已是唯一的希望。
他和柳云舒配合,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