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天微亮。
秦川北门,残旗半卷,血冰如镜。
冯玮拄刀立于城头,面色惨白,却笑意癫狂。黄山倚墙而坐,撕下衣襟,为老友裹肩。陈九登楼,解下自己玄色大氅,披于冯玮。
“三日未到,你绣何字?”陈九问。
冯玮抬手,以血为墨,于旗幡之上,颤颤巍巍写下一字——
“魏。”
陈九挑眉。
冯玮大笑,笑得咳出血沫:“魏无救之魏!我欠他的,今日还了;从今日起,我姓冯,只绣‘冯’!”
陈九点头,回身喝令:“取金疮药!取烈酒!取新旗!”
须臾,一面簇新旗幡悬于城头,朱底黑字,大书“冯”字,迎风猎猎。
……
数日后,消息传遍天下——
“陈九夜袭秦川,斩魏无救伏兵万余,副将冯玮阵前倒戈,黄山开门迎降。”
朝廷震动,御史连奏:陈九通敌实锤,竟使两军互屠,狼子野心!
然民间却传:冯将军雪夜弃暗投明,黄将军深明大义,九爷义释前嫌,共守边疆。
更远之处,瓦剌王帐中,也收到一封密信,落款血印——
“魏。”
信中只一行字:
“陈九、黄山、冯玮,已结死盟,欲引十万铁骑,先取中原,再图塞外,王若不信,且观春后。”
瓦剌王沉吟良久,忽而大笑,以刀划案:“中原自乱,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
春未至,风雪已乱天下。
而秦川城头,那面“冯”字新旗,在晨曦中猎猎作响,像一声未出鞘的号角,又像一句无人敢应的战书——
“我冯玮,四十过半,终于像人。”
“像人,”冯玮抚旗低语,“便得做人事。”
他转身,对陈九单膝跪地,“九爷,给我三千骑,我愿为先锋,春前踏碎魏无救老巢,把‘魏’字旗撕下来,给他做裹尸布。”
陈九拔刀,刀尖指北:“准!从今往后,我的旗往哪指,你的刀往哪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