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世杰作为神机军副将,沿途不断与赵昺探讨着火炮在复杂地形下的运用,以及如何与步兵、骑兵协同。
十数日后,大军前锋已进入拉纳州境内。
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处的野牛谷,发现三佛齐一支约八千人的偏师,正试图穿插,切断拉纳城与后方的联系。
“来得正好!”赵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传令!全军加速,抢占野牛谷北侧高地!神机营按预定方案,构筑发射阵地!”
野牛谷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两侧是起伏的丘陵,中间有溪流穿过,正是适合发挥火炮威力的理想战场。
当启宋军阵型刚刚在北侧丘陵展开时,三佛齐的军队也出现在了谷地南端。
他们看到了启宋的军旗,也看到了那数量众多、被骡马拖拽或由士兵推动的、覆盖着炮衣的黑铁管子。
三佛齐的统帅,一名身经百战的悍将,起初并未将这些铁管子放在眼里。
“故弄玄虚!弓箭手准备!盾牌手前突!让这些宋人尝尝我们冲锋的厉害!”
他下令部队以传统的密集阵型,在弓箭掩护下开始推进。
他们经历过与陈为公部的丛林缠斗,认为宋军陆战主力依旧是依靠强弩和坚固阵型,只要顶着箭雨冲上去近身搏杀,胜利就属于他们。
然而,当他们进入八百步距离时,启宋军阵中那些覆盖物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目标,敌密集步兵阵!霰弹装填!距离七百五十步!”朱世杰冷静地下令。
三佛齐士兵看着远方那些奇怪的装置,有些疑惑,但冲锋的脚步并未停止。他们相信自己的藤甲和盾牌。
“放!”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但与海上那沉重的实心弹轰鸣不同,这一次的声音更加密集、尖锐!
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吐出大片的死亡之雨,成千上万的铁珠、碎铁片如同狂风暴雨般扫向正在冲锋的三佛齐军阵!
冲在最前面的盾牌手和弓箭手,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了一大片!盾牌在如此近距离的霰弹射击面前如同纸糊,藤甲更是毫无作用。
惨叫声顿时取代了冲锋的呐喊,整齐的阵型被打得千疮百孔,陷入一片混乱。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三佛齐统帅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残酷的杀戮方式。
还不等他调整战术,第二轮炮击又至!这一次,部分火炮换装了实心弹,沉重的铁球呼啸着砸入混乱的人群中,
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通道,甚至将试图重组阵型的军官连人带旗一起砸碎。
阿瑜陀耶亲王被安排在后方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地,用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海上的惨败记忆犹新,而眼前这陆地上的屠杀场面,更加血腥,更加直观。
他彻底明白,启宋拥有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战争方式。
三佛齐的士兵们崩溃了。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弓箭,但这种来自远方、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
幸存的士兵开始不顾军官的呵斥,向后溃逃。
整场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三佛齐的偏师遭遇重创,伤亡超过三分之一,残部狼狈不堪地向南逃窜。
他们的统帅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才得以脱身,心胆俱裂地向后方主力送去了紧急军报:
“宋人陆上亦有雷霆神器!不可力敌!速请象兵支援!”
野牛谷之战,神机营首次陆战告捷,声威大震。
赵昺站在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的战场上,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三佛齐的王牌,战象部队,恐怕很快就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