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深夜查档时,差点与临时前来巡查的库官撞上,虽然侥幸躲过,但老陈吓得魂飞魄散,说什么也不肯再干了。
线索似乎断了。
林辞知道,逼迫过甚反而会坏事,他支付了尾款,让老葛安抚住老陈,暂时停止了对档案库的直接行动。
他转换思路,将目光投向外部。
如果内部账目难以获取,那么从军械的源头,或者流向,能找到突破口。
他启动了另一条潜伏已久的暗线,一个安插在通往北方边镇漕运码头上的眼线,负责监控军用物资的运输情况。
同时,他决定利用江南商会的幌子,进行一次大胆的试探。
他通过中间人,向伯颜府上的那位幕僚递了话,隐晦地表示商会在南方有一些特殊的渠道。
或许能帮忙核实某些北方急需物资的实际生产和流通情况,包括一些军需品原料。
这一次,伯颜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本身也是一种信号。
几天后,林辞接到手下汇报,之前接触过的一名对张系落井下石的官员,突然态度转变,婉拒了江南商会后续的合作提议,言语间透露出此事牵涉过大,不愿再深入。
风声显然更紧了。
阿合马一派似乎察觉到了暗中的调查,加强了戒备。
就在林辞考虑是否要暂时蛰伏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了他铺面上的绸缎庄。
来者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自称姓韩,是京畿附近一家民营铁匠铺的管事。
他指名要见能做主的东家,有大生意洽谈。
林辞在店铺后堂见了此人。
韩管事举止有些拘谨,但眼神透着精明和一丝焦虑。
他声称自家的铁匠铺能打造优质兵刃,希望能与江南商会合作,承接一些生意。
林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缓缓道:“韩管事,打造兵刃乃官府专营,私铸是重罪。你找我一个绸缎商人谈这个,怕是找错人了吧?”
韩管事压低声音:“林东家,明人不说暗话。
小的知道贵商会手眼通天,与朝中大人都有往来。
实不相瞒,小号……小号之前也接些官府的活儿,是……是替工部下属的官坊做的外委。
但最近,那边突然断了联系,压了一批货款不给,小号周转不灵,快撑不下去了。
听说贵商会与枢密院那边也能说上话,能否……能否帮忙疏通一下,哪怕只是结清之前的货款也好?”
林辞心中一动。
工部官坊的外委?这或许是一个新的突破口。
他故作沉吟:“工部的事,我可插不上手。况且,你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又凭什么帮你?”
韩管事像是下了决心,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册副本:“这是小号与官坊往来的一部分记录,上面有经手人的画押和货物的种类、数量。
只要东家能帮小号渡过难关,小号愿效犬马之劳!”
林辞接过账册,快速翻阅。上面确实记录着铁料采购、打造的兵刃种类,以及交付给工部某官坊的记录。
时间跨度正好与之前调查的军械账目出现问题的时间段部分重合。
他合上账册,看着韩管事:“这东西,我暂且留下看看。
你的难处,我知道了。
不过,能否成事,我无法保证。你先回去等消息,切勿再对他人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