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让三佛齐觉得有希望,能牵制满者伯夷,又不能让其真坐大,重新成为威胁。
也要让满者伯夷感受到压力,不敢全力吞并三佛齐,但又给其留下与我朝谈判、甚至合作瓜分三佛齐的想象空间。”
赵昺点头:“便依此策!陆卿,即刻遴选精干人员,组建使团,赴三佛齐。
张枢密,水师加强在苏门答腊与爪哇之间海域的巡航,既为护航,亦为威慑。
咨政局、立法院,配合外相,研究制定与南洋诸邦交往、贸易之新规,务求利我。”
巨港,三佛齐王宫。
三佛齐国王陀阇·沙纳玛接见了来自北方大宋的使团,他们仍习惯称启宋为宋。
使团正使是外相陆秀夫一手提拔的干员,名为沈文康,精通南洋土语,举止得体。
沈文康呈上国书和礼单,语气恭敬:“尊敬的沙纳玛大王,我大宋皇帝陛下,素闻大王乃佛陀庇佑之南洋正统,德高望重。
今有蛮夷者曰满者伯夷,不敬佛法,屡生事端,觊觎大王疆土,我朝陛下深以为虑。
特遣外臣前来,重申两国交好之意,愿与大王共维南洋佛教诸邦之安宁。”
沙纳玛年事已高,脸上带着衰颓王朝君主特有的疑惧与一丝虚妄的骄傲。
他听着通译的转述,又看了看礼单上那些精美的瓷器和丝绸,以及附带的一批制式兵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宋国皇帝,还记得我这老头子?”沙纳玛声音沙哑,
“满者伯夷那些异教徒,确实猖狂!他们不仅侵扰我的属邦,甚至其商船在我海域也日益放肆!贵国皇帝若能主持公道,本王感激不尽!”
沈文康微笑道:“大王放心,我朝水师不日将加强在南洋之巡弋,任何胆敢挑战大王权威、破坏海域安宁之行径,皆在我朝关切之下。
此外,若大王需要,我朝还可派遣教官,协助大王训练士卒,巩固防务。”
沙纳玛心中既喜又忧。
喜的是得到了北方强权的口头支持和些许实惠,忧的是这支持背后不知藏着什么条件。
但他此刻内忧外患,急需外援,只得先抓住这根稻草。“如此甚好!还请贵使转达本王对宋国皇帝的谢意!”
满者伯夷,王室宫殿。
国王克尔塔纳伽拉正值壮年,野心勃勃。
他听着大臣汇报宋国使团抵达巨港以及宋国水师近期异常活跃的消息,脸色阴沉。
“北方来的宋人,手伸得太长了!”克尔塔纳伽拉冷声道,
“他们想扶持那个老朽的三佛齐来牵制我们?妄想!”
一名大臣谨慎道:“陛下,宋国船坚炮利,其在蓬莱洲及南群岛的开拓,势头凶猛,此时不宜与之正面冲突。”
“正面冲突?哼,”克尔塔纳伽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想玩平衡,我们也可以。立刻派人,秘密接触苏门答腊那些对三佛齐不满的部落首领,许以重利,让他们给三佛齐和宋人找点麻烦。
同时,派遣使团,以贸易为名,前往君临港,探探宋国皇帝的虚实,看看能否在某些方面…达成交易。
比如,共同对付我们都不喜欢的…三佛齐?”
南洋的棋局,随着启宋的主动落子,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相互试探。表面上的外交辞令之下,是暗藏的杀机与无情的算计。
一场围绕着古老霸权与新兴力量、宗教信仰与地缘利益的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赵昺的目标清晰而冷酷:让这些南洋巨兽相互撕咬,最终,由他来享用这场盛宴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