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维仍停留在传统的围城战范畴,云梯、冲车、炮击,或者长期围困。
第三天夜里,在付出了数十名工兵伤亡的代价后,数条主要壕沟终于延伸到了木桩区的核心地带。
工兵们在粗大的木桩下方埋设了巨量的火药包。
第四天,拂晓,一切准备就绪。
杨振武亲自来到前沿指挥位置。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宋军火炮,包括野战炮和臼炮,进行了最后一轮猛烈的压制射击,打得城头砖石飞溅,守军抬不起头。
炮声未息,工兵指挥官狠狠压下了起爆杆。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地龙翻滚的巨响从地下传来!大地剧烈颤抖,木桩区中央猛地向上拱起,随后化作一个巨大的土石和碎木构成的喷泉,冲天而起!烟尘弥漫,遮蔽了半个天空!
当烟尘稍稍散去,原本密布木桩的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和一片狼藉的通道,那些阻碍了宋军数日的木桩,大多被炸碎或掀飞!
“炮兵!前进!”杨振武嘶声怒吼。
等待多时的宋军炮队,冒着尚未散尽的烟尘和零星从城头射来的箭矢、炮弹,奋力将一门门野战炮推过被炸开的通道,直抵离外层城墙不足三百米的最佳射击阵位!
斯卡特在城头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完全没料到宋军会用这种方式破解了他的木桩阵。“他们…他们挖了地道…”他喃喃自语,第一次感到了事态超出了他的掌控。
接下来,战斗进入了宋军熟悉的节奏。抵近射击的野战炮,开始集中火力,猛烈轰击那道倾斜的土坡城墙。
虽然斜坡确实滑开了一些炮弹,但在如此近的距离,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墙体开始大面积剥落、崩塌,露出内部的夯土。
同时,臼炮也开始精准地点名清除城墙上的中小型火炮和箭楼。
守军的士气,随着城墙的v崩塌和火力的被压制,开始急剧跌落。
那位元军千户看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和摇摇欲坠的城墙,又看了看面色铁青、似乎已无计可施的斯卡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异样的光芒。
在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猛烈炮击后,外层城墙多处出现巨大缺口。杨振武见时机成熟,下令步兵发起总攻。
早已摩拳擦掌的宋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多个缺口涌入了第一道城墙。
然而,他们遭遇的抵抗却比预想中弱很多。除了少数死硬分子,大部分元军似乎失去了战斗意志。
很快,消息传来,那位元军千户在宋军攻入外城时,发动了兵变,绑架了试图阻止的斯卡特,并率领大部分残存守军,向宋军投降。
虎门炮台,这座被元朝寄予厚望的钢铁堡垒,在坚守了四天之后,最终以内部叛变的方式陷落。
杨振武站在残破的炮台最高处,看着脚下狼藉的战场和飘扬的宋旗,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在于火力的强大,更在于战术的灵活和对人心的把握。
那个威尼斯指挥官斯卡特,虽有才智,却最终败给了截然不同的战争思维和麾下已然动摇的军心。
珠江的大门,至此,已彻底向启宋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