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人力,扑灭各自田庄及周边官道、荒野之蝗孽,务求寸土必清!”
“另外,在受灾严重之地,官府无瑕估计的时候,世家必须开放庄园,接纳安置流离失所之灾民,提供粥饭、柴薪,助其度过难关!”
“这才是上应天心,下顺民意之举!”
“更可彰显我大唐世家门阀之忠义、仁德与担当!”
罗颢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轰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窦抗等人的心坎上!
配合赈灾?承担扑蝗徭役?安置流民?
这每一条,都是要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他们昨日还在为能逼迫皇帝妥协祭天而沾沾自喜,今日罗颢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们绑在了救灾的熊熊烈火之上!
而且是以“忠君爱国”、“泽被苍生”的大义名分,让他们根本无法在明面上拒绝!
否则,就是置国家危难于不顾,就是罔顾黎民死活,就是奸佞小人!
“陛下!”
窦抗再也忍不住,急声出列,脸色铁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侯爷此议,其心可嘉!然……未免操之过切!”
“世家虽有些力量,然仓促之间,要调度如此庞大的人力,恐力有未逮!”
“若强行摊派,反会引发混乱,于救灾无益啊!”
“且各家门下佃户,亦需维持生计,若尽数抽调扑蝗,恐误农时……”
“窦公此言差矣!”
罗颢立刻截断窦抗的话,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冽如冰。
“岂不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蝗虫肆虐,啃食的是所有田地上的庄稼,不分官田私田!”
“若任由蝗虫蔓延,尔等家中的良田又能独善其身?佃户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又如何为诸位耕作供养?此乃唇亡齿寒之理!”
他向前逼近一步,陡然收敛笑容,气势逼人。
“至于力有未逮?呵呵,窦公过谦了!”
“谁人不知,世家门阀,家资巨万,仓廪充实,仆从佃户,动辄更是成千上万!”
“组织扑蝗,安置灾民,所动用的人力于庞然大物般的千年世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若连这等为国为民分忧之举都推三阻四,力称‘未逮’,那……”
罗颢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面色难看的世家老臣们,语气陡然转厉:
“岂不是要让天下人以为,我大唐的世家门阀,眼中只有一己私利,心中全无家国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