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颢端起酒杯,略一沾唇便放下,对这些奉承之词恍若未闻。
待到气氛稍缓,他抬眸,直接切入正题。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满厅弦乐都为之一滞!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灾情如火,虚言无益!”
“本侯召诸位前来,只为赈灾一事,各自管辖的州县,受灾几何?”
“灾民安置如何?官仓储粮尚余几许?每日施粥放粮,救济几何?”
简单几个问题,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这歌舞升平的虚假泡沫。
几位刺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陆明诚作为地主,只得硬着头皮首先开口:
“回禀侯爷,庆州受灾最重!阖州十县,蝗虫过境,颗粒无收者十之七八!”
“灾民……灾民恐有数十万众,官仓存粮本就不丰,幸得朝廷存在此处的军粮,然……然杯水车薪,昨日支取八千石用以赈济灾民,余下恐难以为继三日……”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向罗颢的脸色。
“哦?昨日分发八千石?”
罗颢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依照本侯先前的估算,除去你昨日支取的八千石,余粮应在两万石左右。”
“陆刺史,这两万石,为何无法支撑三日有余?”
陆明诚额角的汗又冒出来了:
“这……这……回侯爷,账册支取虽记昨日,然可是粮食转运至各粥厂尚需时间,且灾民众多,消耗极大,恐需统筹安排……”
“无需统筹。”
罗颢打断他,目光转向王朗。
“王刺史,你呢?泾州官仓余粮几何?每日施粥多少?”
王朗没想到罗颢问得如此直接具体,措手不及,支吾道:
“回侯爷,泾州受灾稍轻,然灾民亦……亦有十余万之巨……”
“官仓余粮不足万石……施粥每日两次,每次……每次约……约耗费百石……”
他声音越说越低,眼神飘忽。
“百石?”
罗颢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十余万灾民,每人每日两勺稀粥,百石?”
“王刺史,你这粥里除了水,能找到一粒粟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