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围着一堆小小的枯枝,上面架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
罐底似乎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水渍。
马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无害,保持自然:
“老丈,打扰!”
“在下是游学的穷书生,路过此地,看城外聚集了这么多人……”
“这蝗灾,竟如此酷烈么?”
他自然地蹲下身,靠近那堆微弱得几乎无法提供任何暖意的小火堆。
老农抬起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了马周一番。
看他一身落魄书生打扮,皮肤黝黑粗糙,眼中的戒备才稍稍褪去一点。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嘶哑:
“蝗虫?蝗虫过境,寸草不留,那是天灾……”
“可天灾之后,这人祸,才真是要吃人啊!”
他枯枝般的手指向远处城墙方向,眼中透着刻骨的恨意。
马周默然而立,刚要开口追问下去。
那妇人怀里的婴儿突然微弱地啼哭起来,声音细若游丝。
婴儿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头颅显得异常大,嘴唇干裂脱皮。
一双眼睛紧闭着,似乎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妇人慌忙侧过身,想解开同样破烂不堪的单衣哺乳。
但显然无法分泌出任何乳汁!
孩子徒劳地吸了几下,哭得更微弱了,只剩下喉咙里无助的嗬嗬声。
马周心头猛地一刺。
他立刻解下腰间那个粗糙的皮水囊,拔开塞子,递了过去:
“大嫂,给孩子喝点水吧。”
妇人猛地抬头,枯槁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在看到马周的一瞬间,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缩去,紧紧抱住孩子,声音抖得快不成句子:
“不…不…官爷!使不得!俺不要!俺什么都不要了!”
“求求您!放过俺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