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罗颢斩向窦家根基的锋芒,也暂时按下了李二胸中的怒火!
太上皇亲自出面作保,以“旧功”和“国本”为由。
强行将一场足以掀翻当朝宰辅、撼动世家门阀根基的滔天巨案,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仅限于惩处几个“恶奴”和罪有应得的地方官。
罗颢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的李二,皇帝的目光深邃如渊,那里面翻涌着被强行压制的怒意和憋屈。
李渊的突然出现和强势干预,让这位雄心勃勃的年轻帝王,再次感受到了来自父权旧势力的沉重束缚。
他不能!
至少在此时此刻不能,公然违逆太上皇的意志。
“父皇所言……甚是。”
李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便依父皇之意吧……”
窦抗瘫软在地,冷汗浸透重衣,如同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还好,窦家虽然元气大伤,颜面扫地,但根基,暂时保住了。
罗颢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与不甘。
他明白,这场朝堂对决,看似他大获全胜,实则还是失败了!
世家阴影依旧如浓重的乌云,沉沉压在帝国的心脏之上。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年终。
蝗灾的赈灾善后事宜早已尘埃落定,三州刺史人头落地,震慑朝野。
窦抗闭门不出,窦家势力在朝堂上暂时蛰伏,但阴影仍在!
长安城在表面的平静下,涌动着新旧力量更替的暗流!
罗颢因赈灾平乱、肃清吏治之功,加封食邑,荣宠更盛。
其雷霆手段与铁面无私之名响彻朝野,隐隐已成新一代寒门官员与皇权倚重力量的标杆。
他与世家的矛盾并未消弭,只是在太上皇的干预下,暂时转入更加深沉的暗战。
岁末的寒风扫过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带来北地的凛冽讯息。
连续数年遭受雪灾侵袭的突厥汗国,内部因颉利可汗的暴虐统治而分崩离析!
薛延陀、回纥等部族相继叛离,曾经威震草原的狼骑已然虚弱不堪。
太极殿内,气氛与赈灾时的凝重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酝酿着金戈铁马的激昂。
巨大的舆图悬挂殿中,清晰地标注着突厥各部的位置与动向。
兵部尚书杜如晦出班,声音洪亮:
“陛下,突厥连遭天灾,颉利失道,众叛亲离!”
“其牙帐所在漠北,亦遭雪灾重创,牛羊冻毙无数,人心惶惶。”
“此乃天赐良机!臣请陛下,决意北征,永绝北疆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