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取药水测试:“其二,此遗嘱所用印泥,其朱砂色泽鲜亮,荧光反应与张公半月前签署另一份契约所用旧印泥略有差异,显系新近启用之物。”
“综合二者,草民可断言,此遗嘱签名及用印,绝非张裕公本人所为,乃近期精心摹仿伪造之物!”
专家鉴定,言之凿凿,证据直观!堂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孙柏年额头已渗出细汗,强自镇定道:“欧阳先生虽负盛名,然笔迹之事,各人状态时有起伏,印泥新旧更是寻常!焉能凭此细微差异便断然否定遗嘱真伪?此仍是一家之言,难以服众!”
秦默不再与他纠缠于技术细节,猛然转向面色早已惨白的张辰,声音陡然提高:“张辰!即便遗嘱真伪暂且不论!”
“你父新丧,尸骨未寒!你便迫不及待,伙同盐课司吏目李贽,将张家名下存放于官仓、尚未兑引的淮南盐引,共计一千五百引,擅自作价转让于城西‘丰泰盐行’!作价几何?”
“所得巨额银两,又入了你与李贽何人私囊?此等行径,可是你父遗嘱所示?!可是律法所允?!”
这一问直刺要害,彻底撕开了遗产纠纷的伪装,露出了其下官商勾结、贪墨国帑的惊人黑幕!
张辰猝不及防,“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望向李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默,你放肆!”李贽猛地从旁听席站起,脸色铁青,指着秦默厉声呵斥,“本官乃朝廷命官,执掌青阳盐课!”
“盐引调度、核验、转让,乃本官职责所在,事关朝廷机密与盐税大计,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血口喷人,污蔑构陷!”
“刘大人!此等刁徒,咆哮公堂,诬陷朝廷命官,罪同谋逆!还不速速将其拿下,乱棍打出!”
他试图以官威和“朝廷机密”的大帽子压人,扰乱公堂秩序。
刘临舟也面露为难之色:“秦讼生,指控官员需有实据,不可妄言……”
秦默面对李贽的官威,毫无惧色,朗声道:“李吏目何必动怒?是否为妄言,一查便知!”
“盐引转让,官仓必有记录,丰泰盐行必有交割!原告恳请大人,即刻调取盐课司相关账册及丰泰盐行账目,一核便知!若秦某所言有虚,甘当诬告之罪!”
李贽气得浑身发抖:“你……”
就在此时,秦默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乘胜追击:“大人!原告请求传唤第三位证人——原遗嘱见证人,赵文彬赵秀才!”
话音未落,堂口一阵**!
只见周平与两名衙役,带着一个神情萎靡的秀才走上堂来,不是赵文彬又是谁?!
孙柏年和李贽见状,如见鬼魅,脸色惨白!他们明明将赵秀才秘密关押,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