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看着儿子,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有一丝欣慰:“你啊……还是这般莽撞。不过……骂得痛快!”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同向家中走去。
……
钱有德在柳含烟和周平那里接连碰壁,垂头丧气地来到了知府衙门后宅,向刘临舟和林墨寒大倒苦水。
“府尊大人,林管家,您二位说说!那柳含烟不过一个娼门出身的下贱货色,给她脸她不要!周文渊一个老朽,给钱他都不赚!还有那个周平,简直是个莽夫土匪,竟敢当街威胁我!”
“他秦默手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钱有德捶胸顿足,满脸愤懑。
刘临舟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听着,未置一词。
林墨寒则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钱老板,你啊,就是太过心急了。做事若只凭一时意气,如何成得了大事?”
钱有德一愣:“林管家,您的意思是?”
林墨寒慢条斯理地道:“一场谈判或交锋之后,若双方都感觉自己输了,那是糟糕的谈判;若有一方?觉得自己输了,那是平庸的谈判;唯有让双方都认为自己没有输,至少没吃大亏,才是高明的谈判,才能为后续留下余地。”
“你如今这般气急败坏,岂不是正好让对方?觉得,他们赢了,而你输得一败涂地?”
钱有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林墨寒继续道:“你觉得他们轻视你?钱老板,莫要总觉他人轻视,需得先问问自己,有无令人不敢轻视的分量。秦默如今风头正盛,民心所向,你硬碰硬,自然碰得头破血流。”
钱有德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些,但仍不甘心:“那……那就任由他如此嚣张?我‘宝昌隆’难道就从此一蹶不振?”
“自然不是。”林墨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硬的不行,便来软的。明的不行,便来暗的。打压不了他,便捧起我们自己的人,与他分庭抗礼。”
“捧起我们自己的人?”钱有德疑惑。
“不错。”林墨寒颔首,“秦默能如此快崛起,除却其本身能耐,亦与他连破大案、声名鹊起有关。这便叫做‘势’。如今,我们便要为‘宝昌隆’,也造一个‘势’。”
“造势?”钱有德眼睛一亮,“林管家是说,也大肆宣扬,投入重金?”
林墨寒摆摆手,高深莫测地一笑:“造势,未必需要大张旗鼓、挥金如土。其核心,在于找到一个能撬动人心、引发关注的‘支点’。”
“这个支点,通常需具备三个要素:一是新颖,人无我有;二是悬疑,引人探究;三是争议,促人议论。三者兼具,则势自成。”
他看向钱有德:“我记得你‘宝昌隆’旗下,有一位楚云深楚先生,乃是四品讼生,资格比秦默老,只是性情孤高,不喜交际,故名声不显,然其律法功底极为扎实,尤擅商事纠纷,可是如此?”
钱有德连忙点头:“正是正是!楚先生确有真才实学,就是太闷了,不会来事,所以一直没什么大名气。”
“便是此人了。”林墨寒抚掌,“你便以这位楚云深先生为核,依那三要素,好生造势。记住,不必刻意贬低秦默,只凸显楚先生之独特即可。”
钱有德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新颖,悬疑,争议……我明白了!多谢林管家指点迷津,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