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冷笑,决定设下一局,既要试探那楚云深的虚实,也要给钱有德一个难堪,更要为秦默正名。
她广发请柬,以醉仙楼之名,举办一场“青阳文会”,名为以诗会友,品评时政,实则暗藏机锋。
她特意亲自写了一封措辞恳切的请柬,送往江辞远处,恳请这位青阳府有名的才子主持此次文会。
江辞远接到请柬,心知肚明柳含烟的意图,想到自己参与造势之事,顿觉羞愧难当,本想推辞。
不料刘婉晴正好在场,看到请柬,拍手笑道:“辞远哥,这是好事啊!你是咱们青阳有名的举人,文采风流,由你主持最合适不过了!正好也让那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才学!”
看着刘婉晴毫无心机的笑容,江辞远到嘴边的推脱之语再也说不出口,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既如此……辞远便勉力一试。”
柳含烟又命人给“宝昌隆”送去请柬,特意点名邀请“久仰大名、学识渊博”的楚云深先生务必莅临指教,并在附言中“不经意”提及,秦默秦讼生亦会到场切磋。
钱有德接到请柬,先是警惕,随即一想:秦默虽精通律法,破案如神,但终究是个有口疾的庶子,听说早年境遇并不好,未必在诗词歌赋上下过苦功。
而那楚云深,虽不善交际,但确是个老秀才出身,肚子里有些墨水。
此正是扬楚抑秦,挽回声誉的大好机会!他当即替楚云深应下,并叮嘱楚云深好生准备。
刘临舟得知柳含烟大张旗鼓举办文会,并邀请了楚云深和秦默,立刻嗅到了其中的火药味。他派人将江辞远叫来。
“辞远,此次文会,由你主持,甚好。”刘临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楚云深先生乃我青阳士林耆老,学问深厚,只是往日不喜张扬。此次正是其扬名之机。”
“你于主持之时,当多多引导,让楚先生尽展其才,莫要让一些徒有虚名之辈,抢了风头。”这话直指秦默。
若是往日,江辞远或许会犹豫、会妥协。但经历了刘婉晴那番坦言,以及连日来的内心煎熬,他忽然感到一阵厌倦。
他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世伯,恕辞远难以从命。”
刘临舟脸色一沉:“嗯?为何?”
江辞远朗声道:“文会之要,在于公允。辞远既为主持,便当持中守正。楚先生若有真才实学,自能脱颖而出。秦讼生纵有口疾,亦未必无咏絮之才。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坚决:“功名之事,辞远愿凭自身所学,堂堂正正考取,无需世伯与侯爷额外费心。”
“至于婉晴妹妹……她心有所向,视辞远如兄,辞远亦只会视她如妹,别无他念。此前种种,是辞远糊涂,今后绝不会再参与其中。请世伯见谅!”
说罢,他深深一揖,不顾刘临舟变得铁青的脸色,转身毅然离去。
刘临舟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反了,都反了!不知好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