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消息灵通,设法接触户房其他书吏,尤其是那些不得志、或与钱三有旧怨之人。
他让柳含烟探听钱三篡改田册常用手法,其与赵鲲资金往来证据,乃至其平日贪墨劣迹。此事需巧妙周旋,分寸至关重要。
柳含烟嫣然一笑,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默少爷放心,这青阳府的大小衙门,只要发生过的事,总逃不过酒桌饭局上的闲谈。含烟别的不敢说,这迎来送往、耳听八方的本事还有几分。”
“给我几日时间,醉仙楼的酒,便是最好的敲门砖,定能从那些胥吏口中,掏出些真东西来。”她心中已开始飞速筛选哪些客人是潜在的突破口,如何设局,如何套话。
“周叔,”秦默对周文渊道,“府衙过,过往文书档案,浩如烟海。或,或许留存有田亩登记副册、税赋缴纳底单。”
他认为周文渊经验丰富,熟知旧例规制。需要周文渊仔细查阅比对,寻找与现有县衙田册矛盾之处,尤其关注李老四那十亩田周边地块历年记录。此乃繁琐之功,需极大耐心。
周文渊神色凝重地点头,抚须沉吟:“老夫明白。田亩赋税,乃国之根本,历来管理严格,纵有篡改,亦难天衣无缝。”
“府衙为监管下属州县,有时会留存副本或摘要账目。只要留有片纸只字,便能寻到蛛丝马迹。默少爷放心,老夫必竭尽所能,在这故纸堆里,掘出真相!”
最后,秦默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陈细柳,他看重陈细柳心思最细,耐性最佳。让她协助周文渊查阅文书,尤其注意数字、编号、笔迹等细微差异。
陈细柳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少爷放心,我一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数一个数地对,绝不漏过任何可疑之处!”
……
周平领命后,立刻带着两名精干且机灵的伙计,再赴李家坳。
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换上粗布衣裳,扮作路过歇脚的货郎,暗中潜伏在李老四家周围的树林和破旧房屋后。
头两日风平浪静。周平耐心蹲守,同时让伙计以买卖杂物为名,与村民攀谈,侧面打听赵鲲的恶行和其他苦主,但村民们畏惧极深,皆讳莫如深。
第三日夜里,乌云遮月,风声渐起。
果然,四名赵鲲的家丁,手持棍棒,鬼鬼祟祟地摸到李老四家破旧的篱笆院外。
“老不死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府衙告状?看爷们不打断你的腿,烧了你这破草房!”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恶奴低吼着,挥手示意同伙准备动手。
就在他们准备翻过低矮的篱笆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哪来的野狗,半夜不睡,在这里乱吠扰人清梦?”
周平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蹿出!动作快如闪电,未等那几名恶奴反应过来,拳脚已携着风声落下!
他并未下死手,但招式凌厉,专挑关节、软肋等痛处下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名恶奴的手腕被硬生生踢断,惨叫一声棍棒脱手。
“砰!”又一记重拳砸在另一恶奴腹部,打得他弯腰干呕,胆汁都吐了出来。
侧身一记肘击,第三名恶奴肋下中招,疼得蜷缩倒地。
为首那恶奴大惊,抡棍砸来,周平不闪不避,左手格开木棍,右拳直捣对方面门,顿时鼻血长流,眼冒金星。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四名嚣张的恶奴已躺倒在地,呻吟惨嚎,棍棒散落一地,全然没了方才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