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充满崇拜与欣喜的眼神,江辞远心中一阵刺痛。他勉强笑了笑:“是,秦讼生赢了。赵鲲和钱三都认罪了,李老四的田也判还了。”
“太好了!”刘婉晴高兴地几乎跳起来,拍手笑道,“我就知道师父是最厉害的,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他!”
看着她纯真的笑容,江辞远实在不忍心将公堂上那阴暗的猜测说出口。但他又深知,此事关乎重大,不能瞒她。
他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着严肃:“婉晴,你先别高兴太早。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赵鲲最后似乎想攀咬……攀咬世伯……”
刘婉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攀咬我爹?他胡说八道!我爹是知府,怎么会和那种人勾结?定是那赵鲲狗急跳墙,血口喷人!”
“我也希望如此。”江辞远眉头紧锁,“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婉晴,你仔细想想,世伯他平日与赵鲲、钱有德他们,是否过往甚密?此次案子,世伯的态度……似乎也……”
“辞远哥!”刘婉晴猛地打断他,脸色有些发白,“你不许胡说!我爹是堂堂知府,为官清正!他或许有时权衡利弊,但绝不会做那种贪赃枉法之事!定是赵鲲诬陷!师父他……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见她如此反应,江辞远心中叹息,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
他不想与她争执,只得道:“但愿如此。只是婉晴,此事风波恐未平息。秦讼生此番虽胜,却也彻底得罪了一些人。你近日务必安分些,莫要再惹世伯生气,也尽量远离这些是非漩涡。”
刘婉晴咬着嘴唇,既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最终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辞远心中忧虑更甚,却也无计可施。眼看时间不多,他只得匆匆安慰几句,转身离去。
刘婉晴看着他离开,独自坐在窗前,先前的高兴劲儿**然无存,心中乱成一团。
父亲严厉的禁足、江辞远欲言又止的警告、赵鲲那模糊的攀咬……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让她第一次对一直敬畏的父亲,产生了疑虑和不安。
……
知府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临舟屏退左右,只留下林墨寒一人。
他焦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墨寒!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那赵鲲蠢材!临死还想反咬本府一口!还有那钱三,废物!竟留下那么多把柄!”刘临舟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秦默此子手段竟如此狠辣,他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林墨寒静?坐一旁,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碗,神色平静,仿佛今日公堂上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关系。
“刘知府,稍安勿躁。”他声音平淡,“赵鲲攀咬,空口无凭,无人会信。至于钱三,已是弃子,死无对证。秦默不过是依法办事,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好?”刘临舟猛地停下脚步,瞪着眼睛,“他这分明是处心积虑!他手里到底还掌握了多少东西?他下一步会不会……会不会冲着本府来?!”
“墨寒,侯爷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此事若闹大,侯爷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林墨寒抬起眼皮,看了刘临舟一眼,眼神深邃难测:“刘知府,侯爷的意思,早已言明。青阳之事,由您全权处置。”
“侯爷要的是安稳,是结果,不是麻烦。若事事都需侯爷出面平息,那……还要我等何用?”
这话浇得刘临舟透心凉。他明白了,平西侯这是要置身事外,让他自己扛下所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