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他便话锋一转,说出了真实来意:“默儿啊,青阳府经此一事,已海晏河清。你这状师行根基深厚,业务稳定。”
“为父想着,锐儿在清州城历练多年,不如,就将这青阳的基业交予你兄长打理,他定会守成创新,不负你的心血。”
秦锐在一旁故作谦和地微笑点头。
秦正继续道:“而你,才华横溢,正应放眼更广阔的天地。西北第一大城洛城,讼师行业汇聚,豪商巨贾云集,大案要案频出,正是你大展拳脚之地!”
“镇国公李大人对你青睐有加,我已托你舅父王景尧向国公爷进言,举荐你去洛城开设分号,国公爷也已首肯。这可是大好机会啊!”
秦默静静地听着,心中明镜似的。他早已从柳含烟的情报网和李文和的暗示中,得知这背后有王氏家族推动,名为擢升,实为调虎离山,让嫡兄来摘取他在青阳辛苦打下的桃子。
镇国公的首肯,恐怕也夹杂着顺势而为,既安抚秦家,也想看看秦默在更复杂环境下的能力。
周平、陈细柳等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愤愤不平之色,却碍于秦正在场,不好发作。
柳含烟却悄悄对秦默使了个眼色,微微点头。她深知秦默的志向绝不止于青阳一府,洛城才是更大的舞台,即便没有家族逼迫,他迟早也会去。
如今借此机会,虽憋屈,却也省了诸多口舌和初始阻力。
秦默沉默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缓缓开口:“父亲大人所,所言甚是。洛城确乃广,广阔天地。国公爷既,既有此意,秦默自,自当前往。”
秦正和秦锐对视了一眼,脸上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秦默接下来的举动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答应得极其爽快,甚至没有提出任何交接条件。就在秦正和秦锐以为他会详细交代青阳业务、核心客户、人脉关系时,秦默却在三日内,迅速召集核心团队,宣布了前往洛城的决定。
“青阳之行,暂,暂告段落。洛城乃新,新的战场,愿随我前往者,三,三日后出发。愿,愿留青阳者,亦可。”秦默言简意赅。
结果毫无悬念,整个核心团队全部选择跟随秦默前往洛城。
他们早已是一个紧密的整体,信任秦默的能力与为人,不愿留在青阳受秦锐掣肘。
三日后,秦默一行人轻装简从,没有与秦锐做任何正式的业务交接,只是将状师行的房契、一些公开的案卷副本和一枚象征性的印章留在空空如也的正堂桌上,便悄然离开了青阳府,直奔洛城而去。
等秦锐兴冲冲地准备接手这“日进斗金”的产业时,才发现自己接手的几乎是一个空壳!
最重要的核心团队、最宝贵的客户关系网络、最深的人脉资源,全都随着秦默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座空屋和一些过时的文书。
更让秦锐难堪的是,那些慕名而来的客户,发现秦默不在,换成了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倨傲无能的秦锐,纷纷表示不满,要求退款或是转而寻求其他状师的帮助。
青阳府的商户百姓私下议论:“这秦家嫡子,看着气派,可比他那‘结巴’弟弟差远了!”
“就是,秦默先生虽口吃,但句句在理,为民请命!这秦锐,怕是只会摆架子!”
秦锐空有秦默打下金字招牌,却无能力维系和运营,业务一落千丈,门庭冷落鞍马稀。
他气得跳脚,却无处发作,写信向父亲抱怨,秦正也无可奈何,只能责怪秦默“不顾大局,不懂事”。
秦锐试图挽回局面,却处处碰壁,这才深知经营之难,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对秦默的嫉恨又深了一层。
而此刻的秦默,已站在了西北繁华中心——洛城的城门前,望着眼前车水马龙、楼阁林立的巨大城市,目光愈发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