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赎刑”滥用,成为富人脱罪之门;“证据采信”全凭主官臆断,缺乏科学标准;“讼师地位”低下,难以有效监督司法;“地方‘陋规’”实际上架空律法……
每一条都切中时弊,并附有秦默基于实践提出的、极具前瞻性的改良设想,虽略显理想化,却发人深省。
“这……”魏恒抬头,震惊地看着秦默,“此皆你所思所想?”
秦默点头:“此,此乃秦某于青阳数年所见、所感。律,律法乃国之重器,欲要长治久安,必先修,修明法度,统一尺度,使,使天下人信法、畏法、守法。”
他顿了顿,诚恳道:“秦某人,人微言轻,此文若大人觉得尚,尚有可取之处,恳请代为转,转奏圣览。秦某愿为本朝律,律法之清明,尽绵薄之力。”
“至,至于站于何处,”他目光坦然,“秦默只站于律法公,公理之侧。律法效忠者,乃,乃天下百姓,乃朝廷法统,归,归根结底,亦是效忠皇上。”
魏恒深深地看着秦默,良久,将那份《律法弊病及改良刍议》郑重收起,长叹一声:“秦默啊秦默,本官真是小看你了。好,此议,本官定当寻机呈奏。你所言亦有道理。”
“或许,以‘法’为旗,反而是当下最能护你周全,亦最能实现你抱负之路。你好自为之。”
临行前,魏恒似又想起一事,提醒道:“对了,洛城本地,有一家‘浩然状师行’,其当家讼师名叫顾砚章,乃刑部登记在册的三品讼师,声望极高,在西北讼行堪称泰斗级人物,门生故旧遍布各级衙门。”
“此人性子有些孤高,极重规矩,但也极为护短。你初来乍到,若能与他处好关系,于你在洛城立足大有裨益;若是不慎得罪,恐寸步难行。”
秦默拱手:“多,多谢大人提醒。秦某记,记下了。”
送走魏恒,秦默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洛城的夜色,目光深邃。
魏恒的话,他听进去了。皇权、勋贵、律法、民生……这几者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
次日,刘婉晴拿着一份她初步整理的洛城讼师行名录和简要情况,来到书房向秦默汇报。
“先生,”她声音轻柔,但条理清晰,“洛城不比青阳,状师行竟有十八家之多!规模大小不一,口碑良莠不齐。”
“其中以顾砚章先生的‘浩然状师行’为首,独占城北,据说承接的多是官非、豪商巨贾的大案要案,等闲人难以请动。”
“其余状师行则散布各坊,有的专精田土纠纷,有的擅长商事契约,也有不少风评不佳,被百姓暗地里称为‘讼棍窝’。”她秀眉微蹙,显然对洛城讼行业的混乱局面感到有些担忧。
秦默接过名录看了看,赞许地点点头:“整,整理得甚好。初来乍到,情,情报为先。你有心了。”
刘婉晴犹豫了一下,问道:“先生,此地状师行如此之多,竞争想必激烈,我们该如何立足?难道要一家家去比拼讼术,争夺案源吗?”
秦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必。竞争并非只有刀,刀光剑影一途。我辈状师行,提,提供的乃是智识服务。欲要脱,脱颖而出,需精细化管理。”
“精细化管理?”刘婉晴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