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暂息,宾客逐渐散去。
柳含烟走到秦默身边,美眸中带着一丝忧虑:“默少爷,我听说这顾飞是个睚眦必报的纨绔子弟,今日这般得罪他,怕是后患无穷。顾砚章极其护短,在洛城势力盘根错节,只怕我们日后举步维艰。”
秦默望着顾飞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柳,柳姑娘放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躲不过。我等来此,非为与,与人结怨,却也不能任人欺凌。有些事终,终须面对,有些人终会得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这世上从无万全之路。欲行非常之事,难免得罪非,非常之人。”
柳含烟轻叹一声,也不再劝,只是暗下决心要动用一切资源,为秦默打探顾家动向,做好应对准备。
另一边,顾飞哭丧着脸,衣衫不整地跑回家中,添油加醋地向父亲顾砚章哭诉。
他只说自己在醉仙楼饮酒,那秦默如何纵容手下欺辱他,如何当众驳他面子,最后还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让他当众出丑,绝口不提自己调戏女子在先、仗势欺人在后。
顾砚章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他听着儿子的哭诉,脸色越来越沉。
他先是勃然大怒,将顾飞狠狠训斥了一顿:“不成器的东西!整日就知道饮酒作乐,惹是生非!那醉仙楼是什么地方?那秦默虽是新人,但能扳倒刘临舟,岂是易与之辈?”
“魏恒刚走,他就闹出这事,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顾家子弟嚣张跋扈吗?!滚下去闭门思过!”
顾飞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退下。
然而,顾砚章独自坐在书房中,面色却愈发阴沉。
他护短是出了名的,即便知道儿子有错在先,但秦默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竟敢当众让他顾家嫡子如此难堪,这分明是不把他顾砚章、不把“浩然状师行”放在眼里!
“秦默……”他喃喃自语,“看来魏恒是给你撑了腰了……年轻人,有点本事便不知天高地厚。洛城的水,可不是青阳那小池塘能比的。想来分一杯羹?也得看看自己牙口够不够硬!”
他认为秦默这是在故意挑衅,试图通过打压他儿子来在洛城立威。这笔账,他记下了。
……
翌日清晨,秦默并未急于处理状师行事务,而是吩咐周平备上几样精心挑选的礼物:一方上好的徽墨,一套湖州狼毫笔,一盒新采的西湖龙井,外加几册市面上难寻的前朝律学孤本手抄复件。
礼物不算极其贵重,却雅致脱俗,投其所好的意味明显,更显用心。
“少爷,咱们真要去给那老家伙送礼?”周平一边打包,一边嘟囔,脸上写满不情愿,“那顾飞如此嚣张,他爹能好到哪去?咱们又没做错什么,何必先去低头?”
秦默整理着衣冠,神色平静:“顾,顾家乃洛城讼行翘楚,树,树大根深。顾砚章本人,亦,亦是三品讼师,于律法一道,浸**数,树十载,无论为友为敌,皆,皆值一晤。礼数周到,非,非为低头,乃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走,走吧。”
周平虽不解,但还是拎起礼物,跟着秦默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