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匆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带着几分失落。
她刚冲出书房院门,险些与端着一盘点心过来的陈细柳撞个满怀。
“婉晴,你怎么了?”陈细柳见她眼圈发红,关切问道。
刘婉晴摇摇头,勉强一笑:“没……没事,眼里进了沙子。”说完便低头快步走开了。
陈细柳疑惑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望向书房虚掩的门,隐约听到了方才最后的对话片段。
她端着点心的手微微收紧,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与自怜。她出身寒微,能留在秦默身边伺候笔墨已是天大的幸运,哪敢如刘婉晴那般生出奢望?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微妙的心思压回心底,默默告诉自己:能这样安稳地陪着少爷,就好。
又过数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不请自来——布政使司的布政使钱惟安,竟轻车简从,来到了秦氏状师行。
钱惟安身材微胖,面带富态,笑容可掬,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一见面便热情地拉住秦默的手:“秦讼生,久仰大名啊!你在青阳那一仗,打得真是漂亮!真是给咱们依法办事的人长了脸面!”
秦默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依礼接待:“钱大人,大驾光临,蓬,蓬荜生辉。不知大人有,有何指教?”
钱惟安哈哈一笑,自顾自坐下,压低声音,显得推心置腹:“秦讼生不必见外!说起来,咱们都不是外人。镇国公李大人,对你可是赞赏有加啊!”
“不瞒你说,钱某在京时,也多得国公爷提携照拂。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嘛!”
他身体前倾,语气更热络了几分:“秦讼生初来洛城,想必诸多不便。日后若有需要钱某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在这洛城地界,钱某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咱们同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届时,秦讼生定能名扬西北,更上一层楼啊!”
这话已是**裸的拉拢与结盟暗示,将秦默直接划归为“镇国公派系”,并许诺共享权力与名声。
秦默顿时一怔,赵汝明的提醒言犹在耳。钱惟安与顾家关系密切,其目的绝不单纯。
他面上平静,沉吟片刻,方缓声道:“多,多谢钱大人厚爱。国公爷赏识,秦某感,感激不尽。然秦某愚见,为,为官为讼,首重依法依理。权,权力犹如利刃,可用以披荆斩棘,护,护国安民。”
他话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钱惟安,目光清正:“然,若不懂得克,克制使用,恐迟早反噬自身,变成刺,刺向自己的刀子。秦某人微言轻,唯,唯愿谨守本分,秉公持正,不,不负国公爷期许,亦不负朝廷律法。”
这番话,既表达了感谢,也委婉地划清了界限,暗示自己不会参与非法的权力运作,更提醒对方权力需谨慎使用。
钱惟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呵呵笑道:“秦讼生真是谨慎啊!也好,也好!依法办事,总是正理。既如此,钱某也不强求。日后若有公务上的疑难,依旧可来寻我。”
他见秦默并非轻易可拉拢之人,看在李世杰的面子上,也不便立刻翻脸,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了——心中却已认定秦默是个“不懂规矩”的迂阔之人,难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