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惟安很快物色到了一个绝佳的棋子——城西小皮货商孙二麻子。
此人曾因一桩不大的货物纠纷,被其他商户欺凌,秦默初到洛城时,本着“精细化管理”原则尝试拓展业务,免费帮过他一次,替他厘清了契约,但未能挽回其全部损失。
孙二麻子本就心胸狭窄,事后不仅不感激,反而怨恨秦默“没尽全力”、“徒有虚名”,害他亏钱。
钱惟安的心腹找到他,威逼利诱,许以重金,并暗示秦默现在“失势倒台在即”。
孙二麻子在巨大**和对秦默的怨恨驱使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很快,一份精心伪造的“证据”出炉:
几张盖有秦氏状师行印章(模仿)的“咨询服务”收条,金额巨大。
几张所谓“孙二麻子”从汇通钱庄取款交割给秦默的巨额银票凭证(伪造的票号和时间)。
一份孙二麻子按好手印的“血泪控诉状”,讲述秦默如何收了他五万两银票的“活动经费”,许诺帮其在一桩“大案”中彻底脱罪并扳倒对手,结果不但没做到,还导致他生意破产,家破人亡。
万事俱备。钱惟安以布政使司名义,向按察使司发去一道措辞严厉的公文,并附上了孙二麻子的“控诉状”及“部分证据”,声称:秦默身为朝廷特聘讼师,知法犯法,收受巨额贿赂,严重扰乱司法公正。
现有“确凿”人证物证,情性质劣,影响极坏!
要求按察使司立刻采取断然措施,将秦默革职羁押,查封其状师行,以儆效尤,并深挖其背后有无更大的贪腐网络!
这道公文送到了赵汝明案头,他看着那份“证据”和义愤填膺的控诉,头皮发麻。
他清楚这极可能是诬告——孙二麻子他略有耳闻,名声不佳。
秦默正全力查军马案,哪会为了这点贿赂去惹麻烦?
但他更清楚,这是钱惟安和顾砚章要置秦默于死地的绝杀!
钱惟安不仅是布政使,还暂代巡抚的职责,施加的压力巨大!
按察司内部立刻召开了紧急堂议,主审佥事等人亦知其中蹊跷,但在布政使司的公文压力下,谁也不敢担保秦默无辜。
更重要的是,那“银票凭证”虽可深查证伪,但在初步程序上,表面确实“像模像样”。
“大人,证据当前,钱大人行文督办,若我等置之不理,恐遭‘袒护’之攻讦,自身难保啊!”副使低声道。
赵汝明闭目良久,长叹一声,他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赌秦默的清白。
“签押……”他声音干涩地下令,“即刻签发革职、羁押票!查封秦氏状师行,所有一应文书案卷,封存待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