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抚初来西北,欲整饬吏治,先生便送上一份‘厚礼’啊!日后西北刑名司法,还需先生多多鼎力相助!”
按察使赵汝明亦亲自前来致歉,态度极为客气,甚至带有敬畏:“秦先生,此前本官……唉,多有得罪,实乃形势所迫,望先生海涵!先生大才,心如明镜,赵某佩服!”
“日后按察司事务,还望先生不吝指教,我等同心协力,共维法纪!”他彻底转变了态度,深知秦默背后已有巡抚乃至皇帝的赏识,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曾经显赫一时的洛城顾家,顷刻间树倒猢狲散。“浩然状师行”招牌被摘下,宅邸被查封。
顾飞从昔日的纨绔公子沦为街头人人唾弃的笑柄,惶惶不可终日,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消息传至京城,天理阁首席讼魁顾晏清如遭重击。顾家声誉毁于一旦,他在朝中亦受到御史言官的交相弹劾,虽凭借资历暂保官位,但声望已一落千丈。
在秦默奉旨进京受赏前夕,顾晏清放下身段,主动至驿馆拜会秦默。
秦默整衣出迎,态度恭敬,依晚辈礼相见:“晚辈秦默,拜,拜见顾老先生。”
顾晏清看着眼前这个虽略显清瘦、却目光沉静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长叹一声:“秦先生,不必多礼。老朽此来,非为说项,更无颜面求情。”
“只是想亲眼看看,能让我那侄儿一败涂地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他仔细端详秦默,缓缓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自古英雄出少年,老朽服了。败在你手,顾家不冤。”
他语气萧索,带着悲凉,“世事如棋,乾坤莫测。老朽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已难当重任。近日已向陛下上表,恳请辞去天理阁掌院一职,归老林泉。这未来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言罢,他深深看了秦默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尽显落寞。一代讼魁,就此黯然谢幕。
……
金銮殿上,皇帝萧震岳亲自召见平反功臣。他高度赞扬了巡抚张伯仁、按察使赵汝明及一众办案人员的功绩,予以重赏。
当目光落到秦默身上时,萧震岳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趣:“秦默,你以庶子之身,秉公持正,于逆境中不屈不挠,终破此惊天巨案,为国除奸,实乃难得之大才!朕,心甚慰!”
他当即下旨:“擢升秦默为刑部侍郎,加天理阁首席讼魁衔,赐紫金鱼袋,准其随时入宫奏对!”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如此破格提拔,恩宠至极!
秦默以一介讼师之身,竟一步登天,成为朝廷重臣,掌刑名讼狱之权柄,地位尊崇无比!
面对如此殊荣,秦默并未忘乎所以。
他跪谢皇恩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略有停顿,却清晰传遍大殿:“臣……秦默,谢,谢陛下隆恩!然臣斗胆,有,有一言进谏!”
萧震岳挑眉:“哦?爱卿但说无妨。”
秦默朗声道:“陛下!臣出,出身微寒,深知庶子立世之艰,更,更知贱籍百姓求生之难!我朝律法虽,虽有‘良贱同罪’之条,然嫡庶之别,犹,犹如天堑;贱籍之困,世,世代相承!此非盛世之象!”
“臣恳,肯请陛下,念及天下万民,若,若能渐除嫡庶之藩篱,广开仕途之门路;逐步废,废除贱籍,使万民同沐皇恩,同,同为国本!如此,方能人尽其才,地,地尽其利,使江山永固,盛,盛世长存!”
这番话,直指当时社会最根本的等级制度!满朝文武顿时哗然,有震惊,有钦佩,更有不少守旧官员面露不虞之色。
萧震岳眼中精光闪烁,他看着殿下这个敢于直言的年轻人,沉默良久。
他欣赏秦默的才华与胆识,更明白其所言触及的是千百年来的积弊,牵动极大,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最终,皇帝缓缓开口:“爱卿所言,关乎国本。然兹事体大,非一蹴而就。朕准卿所奏,将此议交付有司详议,徐徐图之。望爱卿在新任上,能一如既往,持心为公,助朕革新弊政,开创盛世!”
秦默再拜:“臣定,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死而后已!”
退朝后,秦默走出巍峨的皇宫,阳光洒在他崭新的紫袍玉带上,耀眼夺目。
前方的路,或许比在洛城时更加艰难险阻。废除嫡庶、取缔贱籍的理想,道阻且长。
属于秦默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他,将带着他的团队,他的信念,继续在这条布满荆棘却又充满希望的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