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抢了俺家的地,杀了俺哥!这兵俺当了!”
“守备军,俺要进守备军!”
哭喊声、怒吼声、请命声骤然爆发,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向了那几个贴告示的地方!
男人们赤红着眼睛,挥舞着粗糙的手臂,拼命向前挤,生怕晚了就没了名额。
女人们也拉着半大的小子,哭着喊着往人堆里推搡。
负责登记的几名登州军文书和吏员瞬间被人潮淹没,桌子被挤得东倒西歪,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募兵场面,这些人不是来吃粮的,他们是来搏命的,是来复仇的!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姓名?籍贯?年龄?”
“俺叫赵铁柱,定辽中卫人,三十……三十整!”
“三十个屁,你脸上的褶皱比我的都多,到底多大?”
“三十五……”
“我看你像是五十三!”
“真是三十五,你不信,可以问他们……”
“俺叫刘二狗,俺……俺忘了多大,反正能扛动枪……”
“老爷,收下俺吧,俺虽然只有十六,但俺跑得快,能放哨!”
混乱、狂热、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壮!
消息飞速传开。
不仅仅是工地上的男丁,连远处临时窝棚里的妇孺老弱都闻讯赶来。皮岛方向,得到消息的沈世魁更是立刻派船,将岛上嗷嗷叫着想参军的青壮一船船地运过来!
短短三日!
原本计划招募四千人的名额,被疯狂涌入的人潮瞬间冲垮,前来报名登记者,竟高达五六万之众!
从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到五六十岁鬓发斑白的老者,人人眼神炽热,战意滔天!江边空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请战之声震耳欲聋,汇成一片复仇的海洋!
临时帅府内,陈明遇听着外面震天的喧嚣,看着亲卫送来厚厚一摞的登记名册,久久无言。
他预料到会有人应募,却没想到是如此山呼海啸般的景象!
这不是简单的征兵,这是压抑了十年的血仇的总爆发,这是无数亡魂在冥冥中的呐喊!
这是一股足以吞噬一切敌人的民心士气!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片沸腾的人海,望着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目光如火的辽民,他的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传令!”
陈明遇道:“原定四千名额作废,只要符合条件,能拿得动刀枪的,尽量收!兵甲不够,就去库房搬!去登州调!粮食不够,本帅就是去抢,也给他们抢来!”
“他们要复仇,要守家!本帅就给他们刀,给他们甲,给他们堡寨!本帅要在这鸭绿江边,用这数万辽民的血勇,铸就一道让皇太极撞得头破血流的血肉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