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天雨,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一份来自镇江前线的细作密报,让皇太极血压猛升。
“垦荒……一百多万亩?”
皇太极难以置信地道:“才半个多月?就数万人?你确定这数字没错?不是十万亩,是一百多万亩?”
那探子伏在地上道:“回……回汗王,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鸭绿江两岸,原本荒芜的滩涂、丘陵、河谷,如今已被翻垦成大片的田地,阡陌纵横,望不到边际!每日都有新的土地被开垦出来,那陈明遇……仿佛有点土成田的妖法!”
“放屁!”
一旁的豪格忍不住厉声呵斥:“哪有什么妖法!定是你们这些奴才夸大其词!”
皇太极摆了摆手,止住了豪格,目光却愈发阴沉:“他是怎么做到的?数万人纵然日夜不休,也绝无可能垦荒百万亩!”
如果是无牛的情况下,一个青壮劳力,一年仅能耕种二十亩地左右,当然,这种耕地,只是在地表浅浅犁出一层浅土,实际产量极低,种一碗,勉强可以收一斗,甚至说种一斗,收一石。
在皇太极看来,就算陈明遇组织辽东百姓耕作,最多可以垦荒几十万亩地。
探子连忙道:“牛,是牛,无数的牛,奴才从未见过那么多的牛在一起耕地,成千上万头,拉着一种从未见过奇怪的铁家伙(畜力播种机),跑得飞快,一趟过去,就能犁开好大一片地,还能同时把种子播下去,那些明人……还有投靠过去的辽民、东江军眷就跟在后面清理草根石头,效率奇高!”
“牛?哪来那么多的牛?”
岳讬皱紧眉头:“辽东的牛早些年就被我们搜刮得差不多了,登莱那边也不该有如此多的存栏……”
探子咽了口唾沫:“是……是从东海女真(指野人女真,如虎尔哈、瓦尔喀等部)那边换来的,陈明遇用盐、铁锅、粮食,还有……还有刀枪,跟那些山林里的蛮子换牛,一袋盐就能换一头好牛,那些蛮子都快疯了,拼了命地把牛往江边赶!据说……据说已经换了好几万头!”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是有牛,那耕地的效率就快得多了,一名普通的农夫,一人一牛,可以耕种四五十亩地,如果是数万头牛,那岂不是轻轻松松一两百万亩地?
“用盐铁粮食换牛?”
“还搭上刀枪?这陈明遇,简直是疯了!”
“盐铁是战略物资,刀枪更是利器,岂能资敌?”
“而且……几万头牛?这是何等庞大的数量?”
“他怎么敢的?”
众贝勒大臣脸上都露出骇然和不可思议的神情。无论是东海女真、还是海西女真,包括他们建州女真,在大明人看来,他们都是一家人。
其实,陈明遇非常清楚,建奴的崛起的过程,就是东海、海西、以及建奴女真统一的过程,他们本来就不是一家,就连后世吹嘘得叶赫那拉氏,其实跟爱新觉罗,并不是一家,双方还有着血海深仇。
陈明遇正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冰冷的钢铁和珍贵的盐粮,化为翻滚的泥土和希望的种子,在那片刚刚光复的土地上,疯狂地编织着一张大网,一张以粮食为经纬,足以困死大金的巨网!
“好狠……好绝的计策!”
皇太极喃喃自语,他瞬间明白了陈明遇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屯田,这是在刨大金的根!
是在用粮食和农耕,一点点挤压大金的生存空间,抵消大金铁骑的优势!若真让这百万亩良田秋后丰收,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