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是镇江发展的关键,辽东的天气寒冷,更何况现在大明还是小冰河时期,一年之中有将近四个半月处于冰封期,虽然辽东百姓早已习惯了辽东的寒冷,但现在镇江来了近万名河南人。
河南人怕冷,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只怕这个冬天会冻死人。为了避免这种意外出现,煤炭储备一定要充足,房屋建设速度还要加快……
此时镇江堡的扩张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日夜不息地吞噬着人力。城墙在加高,堡寨在修复,兵工厂需要更多匠人,新垦的一百万亩良田,也需要更多人力开垦土地,现在虽然已经是五月初,像六十天归仓,七十天归仓的大豆,一样可以种。
多产出一石粮食,就多一分力气。除了屯田、新建的船厂、矿场、盐场、煤矿、家具厂、窑场……每一个工坊都缺人。
流民吸纳了,辽民招募了,东江军眷安置了,甚至旅顺的部分俘虏也被押送过来参与劳役,二十多万人,面对镇江的大开发,依旧杯水车薪。
人力,成了勒在陈明遇咽喉上最紧的一道绳索。
“提督大人,各地都在要人,尤其是工坊和屯田所,缺口太大了,照这样下去,造船厂和秋收都可能受影响!”
茅元仪拿着各处的请援文书,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明遇站在舆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扫过辽东,扫过朝鲜,最终落回了登莱本土。
“登州卫……”
茅元仪眼睛一亮:“提督大人是想?”
“登州卫与睢阳卫,同病相怜。”
陈明遇有些无奈道:“卫所军田被侵吞,军户沦为佃农甚至奴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反倒是我们在登州兴建船厂、木料厂以来,登州卫七千户所,跑来自谋生路的军户,不下两万了吧?”
茅元仪点头道:“确是如此。金友胜那个指挥使,怕是早就名存实亡,手下还能听调的,恐怕不足千人了。”
金友胜,世袭登州卫指挥使,一个被时代抛弃空有头衔的落魄军头。
陈明遇想了想道:“本帅要去登州卫指挥使司衙门,本帅去和他谈谈,买些人。”
“买?”
茅元仪微微一怔。
“不然呢?”
陈明遇淡淡地道:“朝廷的卫所制度早已烂透,那些军户在金友胜手里是等死的累赘,到了我这里,是能创造价值的劳力。给他一笔银子,让他继续醉生梦死,我把人带走,各取所需。”
“提督大人,人力之缺,非止于我们。建虏那边,同样缺人,尤其是为其耕种辽河平原膏腴之地的汉人阿哈(奴隶)!”
茅元仪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与其我们四处搜罗,何不……让建虏也不得安生?甚至,能为我们送来人力?”
“哦?计将安出?”
“东海女真!”
茅元仪手指点向舆图极东北的苦寒之地:“诸如虎尔哈、瓦尔喀、多啰、窝集等部。他们与建州女真素有世仇,被排挤在富庶的辽沈之外,困守山林,以渔猎为生,极其贫苦。但其民风彪悍,尤善山林突袭。”
“若我方能以重金、盐铁、布帛为酬,雇佣这些东海女真部落,令其组成小队,不断南下袭扰建虏的辽河屯田区!”
茅元仪笑道:“不图占地,只求破坏,焚烧粮仓,解救被掳的汉人阿哈!并将这些阿哈,尽可能多地带回我方地界,每带回一名汉人阿哈,便按其青壮程度,给予相应赏金!”
“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严重破坏建虏粮食生产,动摇其根基,又可不断削弱其劳动力,更能将解救出的汉人补充我方人力之不足,而那些东海女真,得了实惠,又可以从我们这里获得兵刃,又报了世仇,必乐意为我所用!”
陈明遇听完,眼中精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