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这位后金的天聪汗,几乎是押上了国运,发动了倾国之兵。他不仅补齐了满洲八旗在之前战役中的损失,更是将原本相对松散的蒙古左右翼正式编练成蒙古八旗,又将大量归附的汉军包衣、降军整编为汉军八旗。
如此一来,后金政权旗下,竟拥有了满洲、蒙古、汉军共二十四个旗的庞大编制,动员兵力超过十五万之众!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人马喧嚣声震彻原野。
十五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陈家军在辽河西岸构筑的防线。
皇太极亲临前线,坐镇中军。
他的脸色因连日督战而显得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疯狂。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趁陈明遇的主力被郑芝龙的水师牵制(他自以为),必须一举踏平辽南,收复失地,甚至反攻登莱!否则,等陈明遇缓过气来,大金就真的危矣!
“杀!第一个登上敌垒者,赏贝备御(相当于牛录额真),赏银万两,奴仆百口!”
皇太极的悬赏令一次次传遍全军,刺激着那些披甲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生死地向前冲锋。
战斗从第一天起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
陈家军,以方思明率领的旅顺新军为核心,辅以部分登州军步兵营,依托提前构筑的壕沟、土墙、棱堡和密密麻麻的鹿砦、陷坑,组成了纵深防御体系。
火炮的轰鸣声从未间断过。
陈家军的重炮群被部署在后方高地上,不断将死亡的铁雨倾泻到后金军冲击队形中。
每一次齐射,都能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缺口。而部署在前沿的佛郎机、虎蹲炮等轻型火炮,则用霰弹无情地收割着冲到近前的敌人。
火铳兵们排成紧密的三列轮射阵线,铅弹如同狂风骤雨,一排排地射倒冲锋的后金兵。他们训练有素,装填迅速,射击精准,给进攻者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然而,后金军的攻势实在太凶猛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加上皇太极不惜代价的督战,使得他们一波被打退,又一波立刻涌上。
许多地方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满洲重甲步兵(重甲死兵)冒着枪林弹雨,悍不畏死地冲上土墙,与陈家军的长枪兵、刀盾手绞杀在一起。
双方士兵的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辽河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连续三天三夜,战斗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广宁卫外围的阵地几度易手,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陈家军凭借工事和火力优势,顽强地顶住了潮水般的进攻,但压力越来越大,伤亡也在持续增加。
后金军则用尸体铺满了前进的道路,士气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开始显现出疲态,但皇太极的严令和重赏依旧驱动着他们向前。
皇太极焦躁地在汗帐前来回踱步。战事的胶着远超他的预期。陈明遇的军队,其火力的凶猛、战术的刁钻、意志的顽强,都让他感到心惊肉跳。每多拖延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南朝的水师……到底怎么样了?郑芝龙的消息为何还不到?”
皇太极忍不住向身边的鲍承先发问,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如同疯了一般从南面疾驰而来:“汗……汗王,大事不好!黄海……黄海大战……郑家水师……全军覆没了啊!”
“什么?”
皇太极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你说清楚!六百艘多船,数万将士,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那信使哭嚎着道:“千真万确!登州水师用了……用了妖法!无数无人快船,快如鬼魅,自爆焚船!郑家舰队顷刻间灰飞烟灭!郑芝豹将军……及其麾下数百将领,尽数被俘!登州水师,几乎毫发无伤!”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