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爱卿,你告诉朕,什么是钱?”
“钱?”沈万三一愣,这问题把他问住了。钱不就是钱吗?还能是什么?
“钱,是信誉。”王战将那枚铜钱在指尖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所有人都相信它能换来东西的时候,它就是钱。当没人相信它的时候,它就是一块废铜。”
他看向沈万三,目光锐利:“东瀛列岛,诸侯林立,货币混乱。他们铸的钱,成色不一,分量不足,百姓苦不堪言。而朕的五铢钱,铸造精良,分量十足。”
“当朕的铜钱,随着这些丝绸和瓷器,流入他们的市井,你觉得,那些东瀛的百姓和商人,会选择用谁的钱?”
沈万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瞬间就明白了王战的意图。
“劣币驱逐良币,良币同样也能驱逐劣币!只要咱们的钱,信誉足够硬,就能把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钱,全都变成废铜烂铁!”
“没错。”王战赞许地点了点头。
“当东瀛的市场上,流通的都是我大武的五铢钱,当他们的物价,都以我大武的铜钱为基准时。朕要他们经济崩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丝绸和瓷器,是敲门砖。而这些铜钱,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
沈万三彻底被点醒了。他看着那满船的货物,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让他心疼的开销,而是一把把即将插入敌人心脏的,闪着寒光的利刃。
“臣明白了!”沈万三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他那张胖脸上,浮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属于财神的凛然杀气。
“陛下放心,臣保证,不出三年,定让东瀛的市场上,只认我大武的五铢钱!臣要让他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金银,都变成咱们国库里的储备!”
他转身对着那些还在装船的士兵,大手一挥,气吞山河地吼道:“都给老子小心点!谁要是磕坏了一个碗,碰破了一匹布,老子就把他扔海里喂鱼!这都是咱们打仗的军火!”
李牧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抠抠搜搜的胖子,发起狠来,竟然也颇有几分将军的气势。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海军校尉,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启禀陛下!东南方向,发现一支不明舰队,正向我鬼岛驶来!他们打着白旗,看旗号,不像是织田信长的船!”
此言一出,码头上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李牧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这么快就有不怕死的送上门了?”
王战的眉头,也微微一挑。
织田信长这条疯狗才放回去没多久,按理说,东瀛本土的消息,还没这么快传开。
这个时候来的,会是谁?
他接过甘宁递来的望远镜,向着校尉所指的方向望去。
海平面上,一支由十余艘战船组成的舰队,轮廓清晰。
他们的船,比织田信长的安宅船要小一些,但看起来更为坚固,船速也更快。
为首的船上,一面巨大的白色旗帜迎风招展,旗帜上,用汉字写着一个大大的毛字。
“毛利家?”王战放下了望远镜。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在审问织田信长时,他曾提到过,这是盘踞在西国地区,以水军见长的强大大名。
他们怎么会来?而且还如此凑巧?
王战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有意思。看来这东瀛的棋盘上,不止一条鱼,想咬朕的钩啊。”
他转过身,对着李牧和沈万三说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告诉他们,朕就在那座京观下面,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