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也不客气,直接让人在空地上摆开桌案,他带着户部的小吏们,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核对起来。
李牧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数字不感兴趣,他只是抱着刀,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旁边,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沈万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账本,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出入,都有对应的文书,连知府和总督的大印都盖得清清楚楚。
从账面上看,昆山仓不仅没有亏空,甚至还因为管理得当,节约了不少开支。
“他娘的,见了鬼了。”沈万三抓耳挠腮,他明明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却就是找不到破绽。
“沈大人,查得如何了?”那仓储大使凑过来,笑呵呵地问道。
“账做得不错。”沈万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开仓,本官要亲自验粮。”
“哎哟,沈大人,这可不巧了。”那大使一拍大腿,满脸的为难。
“您瞧,管钥匙的库丁,昨天夜里着了凉,上吐下泻,刚被他家里人接回去。没他那把总钥匙,这仓门,谁也打不开啊。”
“病了?”沈万三的眼睛眯了起来。
“病得这么巧?”
“谁说不是呢。要不,您先回去歇着,等明儿个他病好了,下官再派人去请您?”
沈万三正要发作,一直闭着眼睛的李牧,突然睁开了眼。
“你说,没钥匙,打不开?”李牧缓缓地走到那巨大的,由铁木和精钢打造的仓库大门前,伸出手,拍了拍。
“是啊,李将军。”那大使点头哈腰地说道:“这门,是前朝留下来的,厚三尺,里面还有精钢夹层,别说人了,就是拿攻城锤来,也得砸上半天。”
“是吗?”李牧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响。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名虎贲郎,伸出了手。
那名虎贲郎会意,立刻将自己背上那柄比人还高的,门板一样的巨型陌刀,递了过去。
李牧单手接过那柄重达百斤的陌刀,随意地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万三在内都看呆了。
“你要干什么?”那仓储大使看着李牧手中的凶器,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李牧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臂的肌肉坟起,将那件青色的劲装,撑得鼓鼓囊囊。
“给老子,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巨型陌刀,带着万钧之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那扇巨大的铁木门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那仓储大使口中坚不可摧的铁木门,在那恐怖的一刀之下,竟像是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阳光从裂口中照射进去,照亮了仓库内飞扬的尘土,和一些黄澄澄的东西。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大使看着那道裂口,和李牧手中那柄连刃口都没有卷一下的陌刀,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