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偏偏就要让他,自己把脑袋,从江南送到京城来,送到朕的刀口上。”
王战转过身,对王小二吩咐道:“传朕旨意。”
“拟旨,就说大武朝第一届科举,圆满结束,然阅卷之时,发现南北士子文风差异巨大,尤以江南文章,过于浮华,不切实用。”
“朕心甚忧,恐长此以往,有伤国本。特召江南总督顾衍,即刻进京,面圣议事。共同商讨,如何在江南之地,更好地推行新政,统一教化。”
旨意的内容,让沈万三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不问罪,不斥责,反而像是要委以重任,请他来商量国策?
“陛下,您这是……”
“这叫,投石问路。”王战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朕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他如果聪明,就该知道,这是朕给他的最后机会。他自己一个人来,主动认罪,交出所有同党,朕或许,还能给他留一个全尸,保他家族不被灭门。”
“可如果……”王战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要是觉得,朕这是在示弱,是在忌惮他。他要是敢带着他那些所谓的底牌,一起来京城,想跟朕掰掰手腕子……”
“那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金陵,总督府。
顾衍正悠闲地坐在后花园的池塘边,喂着满池的锦鲤。
天津卫大火的消息,早已传回。
他这几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战在御书房里,为那堆废铁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妙了。
既打击了皇帝的威信,又延缓了他那疯狂的造舰计划,最重要的是,自己藏身幕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那个刘副总管,在事成之后,应该已经按照计划,坐船从海外逃之夭夭了。
死无对证。
“大人,京城来人了。是宫里来的天使。”一名心腹管家,快步走来,神情有些激动。
“哦?”顾衍慢条斯理地撒完最后一捧鱼食,用丝帕擦了擦手。
“让他到前厅候着。本督换身官服,就过去。”
他一点也不意外。
在他看来,皇帝派人来,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是来兴师问罪的,但这不可能,因为他没有证据。
二是来安抚的,毕竟江南之地,还需要他来稳定。
当他在前厅,听那位传旨的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念完那道圣旨时,他脸上的自信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商讨国策?推行新政?
顾衍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这道旨意,处处透着古怪。
天津卫刚放了一把火,皇帝不闻不问,反而要找自己这个最大的嫌疑人,去商量如何教化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