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铛的脆响,都意味着数千上万两的银子,化作了一堆无用的废铁。
工部那边已经快疯了,户部派来核算成本的官员,看着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账本都快拿不稳了。
状告镇北王铺张浪费,意图不轨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向了皇宫,但无一例外,都被李德全悄无声息地拦了下来。
墨大师整个人都快垮了,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状若疯魔。
他时而对着炉火咆哮,时而抱着一块废铁喃喃自语,要不是秦羽带人拦着,他好几次都想抱着铁料,跳进淬火池里,跟它们同归于尽。
“主子,这老头快不行了,要不让他先歇歇?”秦羽看着都有些不忍。
纪宁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工坊里。
“真正的匠人,都有股执拗的疯劲儿。这道坎,他必须自己迈过去。现在让他歇,这口气一泄,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就在第五天的清晨,当所有人都已经麻木的时候。
“铛!”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闷而又厚重的锤击声,响彻小院。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锻造台上,那块被反复折叠锻打,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铁块,在这一次重锤之下,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发出了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成功了!
它没有裂开!
墨大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块铁,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快,趁热!”纪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墨大师如梦初醒,他一把推开学徒,亲自抄起一把小锤,开始在铁块上,进行最精细的塑形。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将铁块打成刀的形状,而是按照图纸上那个最不可思议的步骤——扭转。
他将烧红的铁条一端固定,另一端用特制的铁钳,缓缓转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奇迹发生了。
随着铁条的扭转,铁块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流水,又如同木纹般的螺旋状纹理。
那纹理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幻莫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美感。
“天,天哪!”一个工部的老匠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花纹,铁里长出花纹了!”
墨大师更是看得痴了,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精准。
他仿佛不是在打铁,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纪宁看着这一幕,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最难的一步,已经跨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神兵诞生的时刻。